第五章 侯府归捷报,玉府求良姻(1/2)
寧远侯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两列僕从垂手侍立,目光恭谨地投向巷口。
一匹神骏的乌騅马踏碎暮色而来,骑者腰悬佩剑,面容清癯却目光沉毅,正是刚从扬州归来的顾廷煜。
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难掩长途跋涉的倦意。
管家连忙上前接过马韁,低声道:“大公子一路辛苦,侯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方才还问了两回公子是否到府。”
顾廷煜微微頷首,指尖拂过衣襟上的风尘,淡淡道:“劳父亲掛心了,前面带路。”
褪去沾著风尘的披风递给僕从,他径直穿过层层迴廊,走向侯府深处的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顾偃开身著常服端坐於紫檀木案后,案上摊著一幅军用舆图,面容冷峻如昔,眼角的细纹却比往日深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长子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沉声道:“回来了?桂阳地形复杂,叛军据险而守,你夜袭囤粮之地时,如何避开哨探的?”
顾廷煜也是习惯了顾偃开这幅內热外冷的彆扭样,明明很担心自己,却要装作公事为重的大公无私模样。
他拱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静无波:“回父亲,孩儿抵达桂阳前线后,即刻归入李副將麾下听令。叛眾盘踞深山险隘,数次衝击官军防线,气焰甚囂。”
“孩儿先派三名斥候混入山民之中,摸清了叛军囤粮地的布防与换哨时辰,又借暴雨之夜的掩护,领三百锐卒绕道后山小径,避开主哨,才得以纵火焚毁粮草十余车,断其补给。”
“暴雨之夜行军,风险不小。”顾偃开手指点在舆图上的桂阳山区,“后山小径陡峭,稍有不慎便会失足,你如何確保將士无失?”
“孩儿令將士腰间繫绳相连,前后呼应,又让熟悉山路的嚮导在前引路,虽行进缓慢,却无一人掉队。”
顾廷煜补充道,“后叛军因缺粮突围,孩儿率军於隘口设伏,身先士卒,斩杀叛首三人,生擒二十余眾,迫使残部退入深山。后续孩儿与诸將合力,分三路进山清剿,步步为营,歷时月余,终將叛乱平定。”
“此次征战,孩儿所部斩杀叛军百余人,俘获三百余,自身折损二十五人,现已將降眾交由地方处置,军备器械亦已清点交割完毕。”
顾偃开一直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严厉:“临阵不乱,勇而有谋,还懂得体恤將士,不失我顾家儿郎风范。”
顾廷煜垂眸道:“孩儿不敢居功,皆是父亲平日教诲有方,教孩儿『谋定而后动』,再者將士用命,嚮导得力,方能顺利平叛。”
他深知顾偃开性情不苟言笑,虽得到讚许,也不敢有半分骄矜。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沉默片刻,顾廷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顾偃开,语气郑重:“父亲,此次前往扬州交接军务,孩儿偶遇扬州通判盛紘大人及其家眷,其嫡长女盛华兰小姐,品貌端庄,性情温婉,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风范。孩儿心中倾慕,愿求娶盛小姐为妻,还望父亲应允。”
顾偃开闻言,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审视地看著长子:“扬州通判?盛紘?不过是个六品通判,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想必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官。你乃寧远侯府嫡长子,將来要承袭爵位,婚配之事关乎家族顏面,岂能如此草率?京中適龄的勛贵千金不少,何必执著於一个小官之女?”
“父亲,孩儿並非草率之举。”顾廷煜连忙辩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盛大人虽官职不高,却为官清廉,颇有政绩,且在文坛颇有声望,与不少清流官员交好。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跟脚的,其岳父乃是配享太庙的王太师,虽已过世,但府中人脉仍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更重要的是,盛小姐自幼由盛老太太亲自教养。父亲想必也听闻,盛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的嫡女,见识卓绝,教出的女儿必定明事理、懂进退,既能持家,又不会捲入无谓的內斗,绝非那些骄纵跋扈的勛贵之女可比。”
“娶她为妻,一来可拉拢清流势力,为侯府多一层助力。二来盛小姐贤良淑德,必能打理好侯府中馈,为孩儿分忧,让父亲在外领兵无后顾之忧。”顾廷煜继续说道。
“再者,盛大人为人谨慎,做事稳妥,其家眷素来低调,不会给侯府招惹是非。如今朝堂局势微妙,父亲常年在外领兵,侯府需低调行事,方能安稳。盛家既无爭权夺利之心,又有一定的人脉根基,实乃良配。”
顾偃开静静听著,敲击案几的手指停了下来,盛紘母亲和岳父的身份確实是加分项,有些打动了他。
“还是,不妥。”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长子:“你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便如此篤定她是良配?婚姻大事,岂能仅凭『倾慕』二字?”
顾廷煜坦言道:“孩儿虽与盛小姐仅有一面之缘,但已托人暗中打听,盛小姐平日深居简出,潜心向学,针线女红亦是一绝,府中上下无不称讚其贤德。这般品性,正是孩儿所求的妻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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