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嘆黛玉为母求画(2/2)
再细细看著那画,继而转向王晏,忽然便展顏一笑,似乎添了许多亲近。
梨涡浅漾,如花初胎。
连眼神也更清亮了些,却叫人也隨著心头一暖。
便听黛玉轻嘆一声,眨眨眼睛,有些促狭地笑道:
“晏二哥教训的是,黛玉也只此一回,往后可再不敢了。
不然若叫二哥恼了,不肯帮我,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王晏见她还能开得起玩笑来,也放心几分,点点头,故意沉声道:
“妹妹此言正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既然就此说定,可再改不得了,若见妹妹再哭,定要罚酒三杯。”
黛玉知他好心,虽故意做的玩笑话,也不由得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来,面上微微一红,扭过头去,轻啐一声:
“呸!我原也不是什么大丈夫,岂不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只怕二哥嫌我的日子,都还在后头呢。”
王晏便仰头笑道:
“虽是圣人有这般说法,我却不曾体会,倘妹妹不嫌弃,只好请妹妹日后慢慢悉心教我了。”
黛玉说完,本已暗暗觉得不妥,再听他这般作答,心头更是没来由有些古怪,不敢再接这话。
又盼著能早日將这画作完,正要接著往下去描述,忽听得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正想寻你们顽,怎么你们都在这?”
眾人忙一齐扭头去瞧,却见是宝玉。
探春奇道:
“宝二哥如何这会子便来了?今日不去学里?”
宝玉便笑道:
“昨夜里觉得疲乏,今早起得又迟,便去寻老祖宗说了,且在家歇息几日再去,也不妨事。”
探春便忙问道:
“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適?不如叫个大夫瞧瞧。”
宝玉却连连摇头,又一眼便瞧见黛玉眼眶泛红,分明是才哭过,再顾不得与探春多说,当时便急问道:
“这是怎么的,好端端的,林妹妹怎么哭了?”
黛玉方才流泪,却不是因受了什么委屈,反是因心中思亲之情一时抒发之故。
如今哭罢了,却自觉反比才来时更轻鬆些。
只是这是她自己心里的事,也並不欲叫宝玉知道,只笑道:
“哪里就是我哭了,不过是刚才吹了阵风,迷了眼睛罢了。”
宝玉便纳罕道:
“我这一路过来,也並不见有什么风?莫非这风单朝这晏二哥这院子里头来?妹妹千万別著了风寒才好!”
黛玉虽知他是好心,只是见他当著王晏的面这般说,自己也实在不欲搭理。
又情知被宝玉搅了这一通,天色且已见晚,今日那幅画定是画不成了。
心中微微嘆息一声,也恐惹人非议,只好起身,同三春道:
“这也不早了,今日叨扰晏二哥也久了,不如咱们且回吧,改日寻了空再来。”
三春便也忙都起身,虽各自有些不舍,只是见黛玉这般说,也不好独自强留,便都与王晏作別。
独宝玉隱隱失落,又有些奇怪道:
“才寻了你们一天,怎么我才来,你们反倒要走了?”
探春遂笑道:
“你自己说起的迟了,怎么还怪我们?”
宝玉闻言,便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挠头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