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手绢包里的私房钱(1/2)
李秀兰站在单元门口的煤堆旁边,脸涨得通红,额角沁著汗珠。
她的二八大槓歪倒在墙根,车把上掛著半袋子醃萝卜,后座绑了一捆蒜苗。
“小姨,你怎么——”
“进屋说!”
李秀兰一把拽住林江的胳膊,往楼道里拖。
302室。
李秀芝正给林小雨掖被角,听见门响抬头,看到妹妹的脸色,手里的被角攥紧了。
“姐,別慌,没出人命。”
李秀兰先把门反锁上,又走到窗户前伸头往外看了一眼,才转过身,压著嗓门开口。
“马六那个狗东西,不光是冲你们来的。”
林江搬了张小马扎让她坐,自己靠在灶台边。
“大志今天下午去棋牌室拉活,听见两个城东的混子说漏了嘴。马六最近不光收保护费,还在帮一个人办事,那帮人管那个人叫赵哥。”
灶台上的蜂窝煤嘶嘶响了一声,炉膛里蹦出一粒火星,落在铁炉盘上,灭了。
林江的脊背贴著墙壁,没动。
赵哥。
赵国柱。
红旗饭店那张红纸黑字的承包告示。
冷库里一百二十斤冻猪腿砸断父亲腰椎的那双鬆开的手。
和大棚里那枚尖头皮鞋的脚印。
全串上了。
马六不是单干。他背后站著老赵。
老赵要承包红旗饭店,放了狠话不许人爭。
林江的摊子挡了食堂的路,刘胖子被开除后恨上了林江,而刘胖子在农贸市场那条线上跟马六搅在一起。
一条完整的链子。
老赵指使马六,刘胖子指路,三个人合伙掀了老周的大棚——掐他的原料命脉。
不是衝著葱来的。
是衝著他来的。
“姐,你听见没有?”李秀兰扭头看李秀芝,“不是普通的混子找麻烦,是有人盯上小江了!”
李秀芝的脸白了一瞬,手指绞著围裙带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江开口了,声音不高,稳得很。
“小姨,这个赵哥,我知道是谁。”
李秀兰愣住。
“就是伤我爸的那个人。”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李秀兰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眶瞬间红透。
她猛地拍了一下膝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林江没接这茬。他把话题拽回来。
“小姨,大棚的事我有数,马六跑不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跟他们耗,是把门面拿下来。有了正经铺子,工商执照、卫生许可全能办,谁也端不走我的灶台。”
李秀兰擦了把眼角,鼻子吸了一下。
“铺面看好了?”
“医院东门,院办的房子,產权乾净。月租一百六,押一付三,六百四十。加上灶台整修、锅碗进货,至少还要三四百。一千出头打底。”
“铁盒里有多少?”
“八百零几。差两百。”
李秀兰的屁股从马扎上弹起来。
“两百块的事你跟我磨什么!我副食店柜檯底下——”
“不行。”
林江的语气不重,但堵得严严实实。
“小姨,上回鹏鹏的自行车钱你借给我,我记著。这次开店是长线买卖,后头要添设备、进食材、僱人手,处处花钱。我要是每回缺口都从你兜里掏,副食店的流动资金抽乾了,你拿什么进货?”
李秀兰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动了两下,没找到话反驳。
“我自己想办法。”
臥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秀芝走出来。
她手里捧著一个东西。
方方正正的,叠得整整齐齐。
一块手绢。
白底蓝碎花,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绢面起了毛,边角的线头用指甲抿得服服帖帖。
她走到桌前,把手绢搁下来。
两只手的指尖抖著,一层一层揭开。
第一层,五张一块的纸幣,对摺压平,摺痕深得快断了。
第二层,一沓五毛的、两毛的、一毛的,大小不一,皱巴巴的角票码得整整齐齐,每十张用橡皮筋箍成一卷。
第三层,最底下,是硬幣。一分的、两分的、五分的,铜的铝的混在一起,磨得发亮。
角票和硬幣铺满了桌面。
李秀芝红著眼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百二十三块七毛。”
她的指甲缝里还嵌著铁锈色的痕跡。废品站的。
“本来是给小雨攒的学费。”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手绢往林江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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