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国暗线(2/2)
战略层面的技术自主。
三人小组负责人按奥马尔事先准备的回应,说了一句话:“这个方向我们感兴趣,但这个话题的性质,需要在更合適的层级上单独处理。”
对面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年长的人第一次开口,说了整场会面里总字数最少的一句话:“我们同意。”
就这三个字,说完,两个人站起来,结束会面,走了。
三人小组回到的黎波里,奥马尔把每个人分別谈了一遍,用了三天,把所有细节拼在一起,整理了两个小时,写在一张纸上,锁进保险柜,在锁之前在那张纸的底部写了一行字:
“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么这条线值得用十年时间来建立,用二十年时间来养深,用三十年时间来用。”
他后来花了不止三十年。
马哈茂德听完匯报,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你把这条线埋得够深的,”他说,“深到我都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要深,”奥马尔说,“深到鹰国的卫星看了十年也找不到它在哪里,深到雾岛的情报分析员拿著最好的数据推算,算出来的答案也是空的。”
“但深有一个代价,”马哈茂德说,“慢。”
“慢是应该的,”奥马尔说,“这条线不是用来急用的,它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我们不孤立的,那一天,可能还很远,可能要二十年,三十年,但到那一天,它必须还在,必须是真实的,必须是双方都认真对待的东西。一个建的时候求快的关係,遇到真正的风浪会第一个断。”
马哈茂德把这个逻辑想了一会儿,“那接下来,等他们。”
“等他们,”奥马尔说,“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让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值得认真合作的对象。”
马哈茂德在离开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那条线,”他说,“慢慢来。”
“不急,”奥马尔说,“这辈子都有时间。”
三个月后,採矿设备按时交付,安装顺利,龙国来了三个工程师做培训,在利比亚待了三周,然后离开。走之前,带队的工程师和利比亚项目负责人做了一次標准的收尾会,双方签了一份维护服务合同,条款正常,价格合理,双方留了联繫渠道,说了一些设备出了问题方便联繫的话。
非常普通的合同收尾。
但那份维护服务合同里有一个细节------一个关於紧急联繫方式的约定,用的是一套双方都理解但第三方看不出含义的表达方式,那个联繫方式在后来很多年里被用来传递过一些和设备维护完全无关的东西。
奥马尔把那份维护服务合同锁进了档案柜,在外面贴了一张標籤,標籤上写的是:採矿设备维护合同,1971年11月。
然后他在那个標籤的右下角,用只有他自己认识的缩写方式,写了三个字母。那三个字母没有任何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他知道,那是一个开始的標记,不是一个结束的標记。
那年秋天的费赞,夜晚比往常冷,沙漠的风从西边刮过来,把矿区工地的声音远远地带走。奥马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把那条线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从第一封加密简报,到那三人小组降落在那个內陆城市的机场,到那顿饭,那句话,那次会面,那个年长的人说的那三个字,到今天那份维护服务合同的標籤,到那三个只有他知道含义的字母。
这条线还很浅,他知道,它还只是一颗种子,不是一棵树,它还需要时间,需要双方都持续认真地对待它,需要每一次接触都在它应有的分寸里,不多,不少,不急,不散。
但它在那里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在心里把它放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觉得这个重量是真实的,是他和另一方共同放进去的,不是单方面放进去的,是两方都认真,这才是真实的重量。
他把窗关上,走回桌前,继续做事。外面的费赞是一个安静的秋夜,矿区的几盏灯还亮著,橘黄的,小,像是沙漠里浮著的几粒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