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油(2/2)
“他说的那些数字,是真的,”奥马尔说,“这件事很难在报告里处理,因为你不能在报告里写:他说的是真的,但我们不希望有人这么说。”
马哈茂德沉默了一会儿,“这篇演讲,会传出去的。”
“会,”奥马尔说,“我就是要它传出去的。”
“那鹰国那边,”马哈茂德说,“会有反应。”
“会有,”奥马尔说,“但那是1965年,我是一个退学的大学生,还没有任何政治身份,他们顶多在某个备忘录上写下这个名字,做个记號,继续看。”他看向前方的街道,“我需要他们现在只是做记號,不是採取行动。”
“因为还有四年,”马哈茂德说。
“因为还有四年,”奥马尔重复了这句话,“四年很够用。”
演讲三周后,奥马尔带著埃维利亚出发,去费赞东南方向那片没有名字的荒漠。
他在心里把那个坐標压了很久了——费赞东南约八十公里,一片被认为没有价值的戈壁,歷史上从来没有进过任何一家石油公司的勘探名单。
他知道那片戈壁下面有什么。
两天路程,骆驼走到第二天下午,地形开始变,沙丘少了,地面变得更平,顏色更深,有一种看起来不对劲的平坦——不是沙漠里正常的地形,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在下面支撑著的那种平。奥马尔看见这个的时候,在心里把方向和距离过了一遍,踩了踩脚下的沙,停下来。
“就是这里,”他说。
埃维利亚跳下骆驼,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沙,把下面的土拿在手里,捏了捏,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看出什么了?”奥马尔问。
“土层顏色偏深,含油性沉积物的特徵,”她说,“但要確认,需要勘探设备。”
奥马尔在脑子里打开界面,扫了一眼——矿石一万两千,石油:零。勘探设备需要工程车,工程车已经在,他让工程师单位隨行,就是为了这一刻。
“开工,”他说。
工程车在戈壁上展开,钻探臂伸出,噪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得很远,传出去之后被沙丘吸收,消失在虚空里。埃维利亚站在勘探点旁边,记录数据,偶尔和工程师交流几句,奥马尔在稍远处坐下来,等。
他等了大约两个小时。
然后他看见埃维利亚从勘探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递给他。纸上是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不需要全部看懂,他只需要看最后一行。
储量估算:保守区间:六亿桶以上。
“六亿桶,”他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很平,“以上。”
“勘探精度有限,实际储量可能更高,”埃维利亚说,“建议扩大勘探半径,南侧和东侧可能还有延伸矿脉。”
奥马尔把这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看了一眼四周,看了一眼脚下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戈壁,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
六亿桶石油,在一片被所有人认为没有价值的荒漠底下,安安静静地埋在那里,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等著被他找到。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界面,在日誌里写了一行字:
**费赞东南矿脉確认,储量六亿桶以上,不对外公布,待时机成熟。**
然后他合上界面,抬头,看见界面边缘一个新的提示亮了起来——不是他主动查的,是系统在勘探数据进入之后自动弹出的:
【资源突破·解锁条件达成】石油储备確认进入基地管辖范围,战爭工厂建造解锁。建造费用:矿石2000,石油200(基地已储备)。建造完成后解锁:步兵单位·装甲单位·工程强化单位生產线。
他盯著这个提示看了三秒,重新看了一遍:石油200,已储备。
他没有意识到基地的採矿车什么时候从地下水层附近的土层里刮出了两百单位的石油——可能是之前的勘探作业顺带的,可能是採矿车在矿石採集过程中触碰到了浅层油砂。数量不多,两百单位,但够用了。
够用了。
“回去,”他对埃维利亚说,“我们要开始建战爭工厂了。”
埃维利亚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是。”
她没有问什么是战爭工厂,她从来不问她不需要知道的东西,这是奥马尔最喜欢她的地方之一。
战爭工厂在费赞洼地的侧翼建起来,毗邻主基地但保持距离,建造过程用了四十八小时,全程无声进行,工程师单位全速运转,奥马尔和埃维利亚没有离开洼地,等在那里。
建成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仪式感。
只是一栋建筑,从无到有,金属骨架在黄昏里立起来,和费赞的沙漠顏色完全不同,每一条线都太精准,每一个角度都太利落,在晚霞里站在那里,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异样感——像一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但它出现了。
奥马尔走进去,走完一圈,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界面上的数字已经在变化:
【步兵生產线·激活】徵兵单位·苏联步兵·翻译:標准步兵,可生產。
【装甲生產线·激活】磁暴坦克·翻译:磁力感应装甲车,可生產。
【工程强化单位·激活】可生產。
他把这些条目一条一条过了一遍,然后关掉,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
1965年的利比亚,在费赞沙漠里,有了一座战爭工厂。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文件记录它,没有任何卫星拍到它,王朝不知道,鹰国不知道,雾岛不知道,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不知道。它就这么安静地矗立在沙漠里,等待它被需要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1969年,还有四年。
他在界面里下达了第一条生產指令。
不是装甲单位,不是现在——装甲单位需要的是时机,而不是此刻。他下达的第一条指令是步兵单位,標准步兵,二十名,进入训练生產队列。
他们现在还不存在,还只是界面上的一个数字在缓慢倒计时。
他转过身,“去找马哈茂德,”他对埃维利亚说,“告诉他,有些事可以往下推了。”
他没有解释哪些事,但埃维利亚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走出洼地,脚步声很轻,消失在费赞的夜色里。
奥马尔站在战爭工厂门口,背后是沙漠,面前是这栋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建筑,头顶是利比亚的星空,铺满了整个天幕,密得像是要溢出来。
在全世界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台机器,刚刚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