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声(1/2)
白鸟任三郎率先衝出去的时候,店门口的冷风迎面甩了他一下。
高木涉紧跟在后面,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脚,人往前踉蹌两步,好歹撑住墙面才没摔下去。
只见两个穿校服的女孩跌坐在人行道上。
靠里面那个双手捂著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白色过膝袜裹著的膝盖蜷在百褶裙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另一个看上去胆子稍微大些,正伸手指著斜前方那只绿色垃圾箱,但手腕也晃得厉害。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白鸟任三郎。”
白鸟单膝蹲在她们面前,左手翻开证件,右手在她们面前虚抬挡了挡,示意两个女孩不要著急。
“先把气息调匀,不著急,慢慢说。”
指著垃圾箱的少女抬起头,见说话的年轻警官长得高大帅气,在证件和那张脸的作用下,原本堵在嗓子里的惊叫稍稍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止住恐慌的情绪,嘴唇哆嗦著往外蹦:“那里...那里面有...有...”
最后那个词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乾脆把两只手对准垃圾箱,接著往上一抬,做出一个打开盖子的手势。
白鸟朝高木递了个眼神。
高木涉因刚才的踉蹌还在弯著腰喘气,被这个眼神杵了一下,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白鸟先生是让自己去看看情况。
还有些迷糊的高木巡查连忙直起身子,绕过地上坐著的两个女孩,走近那只绿色垃圾箱边。
同色的塑料盖歪斜著搭在箱口,大概是刚才被人掀开后因为慌乱而没有合上。
厨余垃圾的酸腐气味和另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在一月份的冷风里混在一起,飘起一阵经久不散的异味。
高木涉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巾包在手上,將歪斜的塑料盖往旁边推开一半。
垃圾箱没有装满,垃圾大概堆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纸屑、塑胶袋、食物残渣的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在那些垃圾的上层,蜷著一具男性的躯体。
半侧臥的姿势,面部朝下歪向左边,下頜和左脸颊跟底下的垃圾贴在一起,蹭了好几道污渍,右半张脸独独露在外面。
也难怪两个姑娘被嚇得不轻,就算是见惯尸体的高木涉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冷不防看到这么张脸也被嚇了一跳。
等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寒稍稍退去,他才重新凑上前,伸手贴上了对方颈侧。
很凉。
他抽回手,对身后的白鸟先生摇了摇头。
珊瑚头警官的脸色立时沉下来,他快步走到垃圾箱旁边看了一眼,確认高木的判断无误之后,退出两步拨通了电话。
“警部,在圆山町le jade夜总会后门附近的公共垃圾箱內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请立刻派鑑识课的人过来。”
旋即,他重新走回两个女孩面前,说话的语气比刚才又舒缓了些:“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情况吗?”
原本还在骗自己『说不定只是有人睡在里面』的女孩,看见两个警官刚才那副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小脸顿时白了大半。
经白鸟再三安抚之后,她才磕磕绊绊地把话捋出来。
“我们...我们刚在usagi吃完拉麵,从玉川通那边走回来。”
她用手指了指右边那个十字路口,又往垃圾箱那边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去不敢看了。
“经过这边的时候,优子说那个垃圾桶好像怪怪的。”
“怪怪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盖子歪著没盖好,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一样。”
女孩吸了吸鼻子,心底的懊悔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们以前听说过,这些夜总会后面的垃圾桶里经常会有玫瑰被扔掉。”
“然后那些玫瑰花里可能会有人藏了钱或者戒指什么的...”
虽说財团出身的白鸟任三郎涉猎广泛,但到底还是没听懂她这番话的逻辑。
换武田恕己当面,他就能意识到这两人是想捡漏了。
因为武田巡查小时候也干过这事。
总会有傻子在没確定关係时,就想卷几团福泽諭吉在玫瑰花里充浪漫,结果那些送出来的金花,別人看也不看就扔垃圾桶里。
没听懂归没听懂,白鸟自然不会揪著这点细节不放,顺著女孩给出的说法往下问:“所以你们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女孩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结果她朋友把盖子一掀开,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戒指,反倒有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歪在那堆垃圾上面。
说到这里,旁边那个一直捂著嘴的同伴终於绷不住了,肩膀一垮,眼泪瞬时便啪嗒掉下来。
白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她们不用再继续描述了。
他起身退开两步,给两位受到惊嚇的少女留出一些空间,顺势扫了一眼垃圾箱周围。
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跡,路灯的光刚好被旁边的电线桿挡掉大半。
白天可能还好些,一旦到了晚上,几乎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个角落,至少白鸟任三郎觉得是这样。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鑑识课的人到了。
几个身穿作业服的鑑识人员拉起警戒线,將垃圾箱方圆五米的范围封起来。
两个女孩被移交给涩谷署带走,白鸟和高木站在警戒线外等著。
尸体从垃圾箱里抬出来平放在地面上的时候,蜷了不知多久的四肢被搬动间,发出一些令人不適的声响。
鑑识人员从死者的裤兜里摸出一张住民票,递给白鸟。
死者名为梶浦修一,住址登记在米花町四丁目七番地14號公寓306號室。
白鸟將那张住民票举到路灯底下看了两遍,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前那个酒保正站在夜总会的后门口,伸著脖子朝这边张望。
大概是听到外面警车的动静出来看看事情处理完了没有,结果他刚探出身子,目光就落在那张脸上。
酒保的表情变了。
“这个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怕自己踩进什么不该踩的地方:“好像是昨晚跟花酱一起走的那个。”
“你確定?”高木涉的质疑脱口而出。
“確定。”
酒保点了点头,刻意把声音压低不少:“我昨晚开酒的时候留意过,他的眉毛比较特別,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很好认。”
白鸟任三郎和高木涉对视了一眼。
高木嘴巴张了张,大概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白鸟先他一步回过头去,重新看向那张脸。
路灯的光被电线桿截掉一部分,从斜上方漏下来一线,刚好落在死者露出的右半张脸上。
左边眉毛確实比另一边挑得更高。
......
翌日,早上七点零五分。
总感觉自己恶墮了的武田恕己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握著上车时自家上司递过来的ucc咖啡。
面前的玻璃倒映著一张他认识又不太认识的脸。
一个星期前,武田巡查还是个早睡晚起,能不准点上班就选择迟到早退的优秀警员。
结果就那么几天功夫,他居然光速成了什么早上七点就站在警视厅走廊里的牛马?!
更恐怖的是,今天都不需要中岛凛绘在外边按喇叭催命了,六点半的时候连闹钟都还没响,他自己就醒了!
不行,这样下去真要恶墮成拼命三郎了!
等这起案子一结束,自己必须得恢復成以前的优质状態。
自我检討完成的男人转过身,全然没注意到有人从走廊拐角转了过来。
两个人的步速都不快,但走廊的拐角只有那么窄,等双方意识到对面有人的时候,距离已经缩到了半步以內。
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大褂的下摆,长到快盖住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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