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谎言(1/2)
最终,略有些心软的女人还是没有直接踩下油门。
她只是坐在车里,听著副驾驶车门被拉开的声音,男人厚著脸皮钻进来,扯过安全带扣进卡槽內。
一路上,车厢里迴荡著男人说个不停的诡辩话语。
“我跟你说,那个香水味跟我还真没关係,我是被人袭击的。”
“我当时还没进去,脑子里就已经冒出来warning了。”
“warning你懂吗?就是那种超级刑警都具备的warning,危机直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我这样的优质警察在外面確实比较抢手...但我也是冒著失身的巨大风险,才从那两个女人嘴里套出线索的。”
“我觉得你刚刚打算拒载我的念头很不对劲,再怎么说也好,你身为我的直属上司,遇到这种事情应该给我报个工伤才对呀。”
......
“够了。”
被这连篇的叨扰说得有些心烦,中岛凛绘踩下剎车,將跑车稳稳停在了外堀通路段的指示牌前。
“你自己走过去吧。”
女人目视前方,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看著几百米外那片连排的老旧楼栋。
武田恕己转过头,正想说些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的道理,却见女人抬起手,手指在方向盘的皮套上轻敲两下。
男人立刻闭上嘴,推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下了车。
临走前,武田恕己还不忘弯下腰,透过降下半截的车窗,把脑袋凑近过去。
“走路的路费也能报销吗?”
他顶著张一本正经的脸,说了句很能锻炼上司养气功夫的烂话。
女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却连敷衍他的念头都欠奉。
指尖直接在升窗键上按到底,深色玻璃迅速往上升顶合拢。
下一秒,转子引擎爆发出这台性能怪兽该有的轰鸣声,红色跑车毫无留恋地往前开,转眼便融进前方的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处。
“不报销就不报销嘛,怎么连句再见都不肯说了。”
感怀世风日下的武田巡查摇了摇头,他將双手插进口袋里,顶著初冬的冷风,沿著人行道一路往里走。
穿过大半个冷清的街区,高岸团地那块落了些橘红锈纹的牌匾出现在尽头。
牌匾前方的空地上,停著辆老旧的白色麵包车。
一个矮小的身影弯下腰,正把一叠压平的废旧纸板往敞开的后备箱里装。
接著,又把几个压扁的纸箱摞在一起,拿一截麻绳绕了两圈,双手攥紧绳头,用力往后一勒。
武田恕己停下脚步,打量著那个背影。
他认识这人,是他公寓附近那个垃圾处理站的管理员。
老头的本名早就没多少人记得了,大家都按以前传下来的老叫法,管他叫松先生。
“松先生,你这业务拓展得有点快啊。”武田恕己抽出双手,往麵包车方向走去。“六丁目那边的废品都不够你收的?”
他走到车尾,弯腰帮著老头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小纸箱踢拢在一块。接著,他弯腰拿起纸箱,一併塞进车厢深处。
“大冬天还跑这么远,不怕给你这把老骨头吹散架啦?”
老头听见这熟稔的搭话声,停下手上绑绳子的动作。他直起腰,双手在大衣下摆来回扑动几下,蹭去沾染的灰尘。
看清来人是谁后,松先生咧开嘴,笑道:“老头子我也不想跑这么远啊,但架不住有人特意打电话过来,说她行动不便,非让我过来帮著收拾一下。”
老头说著,从车厢里拖出一把有些陈旧的藤椅,拍了拍上面的扶手,显摆道:“喏,就这东西,里头还有件一样的。”
武田恕己依言低下头,目光扫向那件被丟弃的旧家具。
藤条编织的椅面有多处磨损塌陷的痕跡,显然是在某个屋子里用了不少年头的老物件了。
椅面边缘较粗的竹藤架上,还分布著几道极浅的平行划痕。
“松先生你还有上门的业务啊,怎么我之前丟垃圾的时候,不见你过来帮帮我?”
男人將视线从划痕上移开,调侃一句:“怎么,住这的人是你相好啊?”
“去去去,瞎说什么。我都得找人问路才能开到这地方来,跟她还能有什么关係?”
老头顺手抓起最后一块木板,將之拋进车厢里。
木板砸在车底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双手,抖落掌心上的尘屑。
“我要早知道你小子要过来,我就坐在楼下抽菸等你了,拖著这些东西走路可累坏老头子了。”
“那没办法,谁让松先生没打电话通知我呢?”
说著,武田恕己隨手从兜里摸出那盒七星,大拇指一顶,两根白色的滤嘴连著敞开的锡纸包装,一併递过去。
“哪家人啊,我等会顺路的话帮松先生谢她两句。”
“3栋的402室。”
松先生顺手从纸盒里捻起一根,將其夹在耳朵上方。
“那人脾气怪的很,我说这椅子明明还能坐,怎么就要扔了。她也不说话,板著张臭脸就把东西往外推,催我赶紧搬走。”
老头摆了摆手,提醒道:“你可小心收著你那脾气,別被那种人投诉了。”
“松先生提醒得有点晚啦。”武田恕己將烟盒收回兜里,跨过麵包车旁边的一个小水坑,边说边往团地走。
“我昨天在本厅,已经被她当面投诉过了。”
松先生站在车旁,看著男人逐渐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將车尾厢的两扇门用力合上,才绕到驾驶座门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碾过减速带,摇晃著驶离了这地方。
......
这种昭和年代修建的老式团地,內部的建筑格局並不复杂。
三栋修成火柴盒样式的楼体呈u字形排布,又按从左往右的顺序,依次划分为一到三栋。
外墙的涂料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层。
武田恕己顺著楼梯往上爬,台阶上积著一层没扫乾净的砂砾。
他在3栋的402室门前停下脚步,这扇门看上去比周围邻居的都要悽惨。
防盗门正中,原本该是猫眼的位置,被一块方形的黑色电工胶布严严实实地封死。
暗绿色的门板上,还残留有大片被撕烂的纸膜。因清理得不彻底,边缘留有黏厚的胶水印,泛著噁心的黄色。
白纸残跡的周围,还被人喷上了诸如“去死”、“滚出去”之类的红色漆印。
劣质红漆顺著门板往下淌,乾涸成一条条暗红的丑陋痕跡。
武田恕己挑了个门上稍微乾净点的位置,用力敲了敲:“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男人耐著性子等了两分钟,又重新屈起手指,冲门板篤篤敲下。“我是刚刚那位松先生的朋友,他说有样东西落在这里,托我上来帮他拿回去。”
少时,金属链条在卡槽里滑动的抽拉声响从门后传来。
暗绿色的防盗门往里拉开,仅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冢原澄香打开门,见门外站著昨天那个討人厌的警察,本就紧绷的脸皮瞬间垮下来。
“怎么又是你,你们警视厅都已经把我放了,你还跑过来干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內侧,手背上青筋凸起,一副隨时关门谢客的防备架势。
“这不是听说冢原女士今早被宫崎参事官放了吗?所以我特意过来拜访一下。以防冢原女士睡过留置所之后,在家里不太適应。”
武田恕己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算是我们警方传达关怀的一种方式。”
“承蒙费心,我现在住的很好,不用你们警察作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老太婆肩膀跟著用力,作势便要把门关上。
武田恕己反应比她快得多。
男人的左脚向前猛地一抵,鞋尖恰好卡在门板下缘与水泥门槛的缝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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