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古嫡子身如金,命似野火炉中活(2/2)
刘策道:“平伯,麻烦你来接我。”
老者笑著抹泪:“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咱们这就回家,现在这港口可不是什么善地。”
等一行人上了车,车队立刻启动,迅速驶离。
……
“这破地方!”
刘策坐在车厢里,默然望著窗外的景象。
古旧,破败,脏污。
赌坊里兴奋的吼声。
烟馆静悄悄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鸡在叫。
行人穿著补丁摞著补丁的衣衫,脸颊凹陷,神情麻木,眼睛里毫无光彩。
高天之上,一艘通体仿若金属浇筑的飞艇,拖著“李氏百货开业大酬宾”的醒目横幅,缓缓飞过。
这片大陆名叫东胜神洲。
甲子年,神皇改元太平帝国,定鼎南方。
北方旧朝垂死挣扎,军阀割据。东洋虎视东北,厉兵秣马。西洋列强舰炮通商,搜刮民財。
天灾人祸不断肆虐,鸦片、邪教、匪盗、水灾、旱灾、妖魔、天渊……
唯有拳可通神的武圣能够镇压一方。
“似是而非的民初背景就算了,还高武加妖魔。”
想起港口上见闻的刘策心情烦闷。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的,睁开眼就已经是武侯刘昭的嫡长子了。
刘昭,帝国十大武侯之首,封號:温侯。曾得到第三代神皇“神通胜奉先,一戟镇三广”的讚誉。
但他这个武侯嫡长子,处境並不好。
刘策自幼患有脑疾,时常头痛,难以自控,因此被父亲不喜。
好在母亲和胞兄对他极好,可谁想到……
七年前,一年內,母亲病逝,胞兄战死在北方。
同年,刘昭將二姨太李氏扶正,李氏掌权后,立刻以刘策多病为由,让他学文。
还给他安排了最严厉的教习,教他四书五经。
后爹无视,后妈偏心,教习打压,养成了刘策猖狂自大又极度自卑的性格。
十天前,刘策参加学校舞会,一杯酒下肚,稀里糊涂侵犯了一名女同学。对方哥哥还是大拳师。
温侯勃然大怒,要將他发配敢死营,李氏却派人將他送上了前往香江的船。
刚到香江,原主就遭遇了一场“食物中毒”。
送进医院时,心跳都已经停了十分钟,刘策这才觉醒。
“我身边有內鬼,想要活,就必须回来!”
“我毕竟是嫡子,在刘昭眼皮底下,李氏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刘策心中念叨了两句“李氏,李氏”,心中涌动著恨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过世第二年除夕夜,给奶奶拜年后,因为自己的红包比李氏儿子厚,便遭到抢夺,进而演变成扭打,李氏不问缘由抽了他二十下,还训斥:“作死的小孽种,爭抢財物,不敬兄长!”
打输了的孩子,捂著肿起稜子的手,被扔进冰冷的祠堂里罚跪,听著外头震天的爆竹声,蜷缩在蒲团上,哭著睡著了。
十岁的刘策身躯狠狠一震,猛地抬头。
昏黄的光线下,已经十七岁少年清俊坚毅的面庞,与稚嫩无比满脸涕泪的孩童模样,在虚空中无声重叠。
隨之,孩童惊恐的瞳孔被一双平静的眼睛覆盖。
“乱世,枪炮,妖魔……所以,我必须练武啊!”
“练武就要吃资源!我当年幼小,亲娘留下的嫁妆,那价值至少上千万大洋的產业,全被李氏掌控。”
“我先在侯府苟住,等武道有成,就考武备大学堂,然后远离奉先发展。”
思绪至此。
刘策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睁开眼睛,已然换了天地。
他站在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之前。
千级阶梯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古朴庄重的道观。
有一手持拂尘的老道端坐大位,白髮,白眉,麒麟相。
山道旁是一面光可鑑人的岩壁,上面浮现出了两行古文——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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