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题海中的小憩(1/2)
日子像是蚂蚁连接的队伍,长长的一条,一下子就到了高三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沙。高二的尾巴在几张月考卷和期末考卷中悄然滑过,暑假短暂得像一个悠长的午睡,转眼就到了高三。
高三的教室搬到了教学楼顶层,据说是为了“远离喧囂,专心备考”。窗外能看到更远的天空,但也离地面更远,有种悬浮在现实与未来之间的微妙感。
开学第一天,杨老师抱著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走进教室。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资料发下去,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从今天起,你们是为自己而战。”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每个人低头看著手里那些散发著油墨味的资料,表情各异——有凝重,有茫然,也有跃跃欲试。
苏晚晚翻看著那本《高考数学核心考点解析》,纸张很薄,字印得很密。她深吸一口气,把它放进桌肚。旁边的陈屿已经打开书,用萤光笔开始画重点了。
高三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
上午五节,下午四节,晚上还有三节自习。课间十分钟被压缩成真正的“休息”——去趟洗手间,接杯水,最多在走廊站一会儿透透气,就得赶回教室准备下一节课。
苏晚晚落下了三个月的课程,追起来並不轻鬆。尤其是化学,那些反应机理和计算题像一团乱麻,常常让她对著作业本发呆。
“这里,”陈屿用铅笔点了点她作业本上的一道有机推断题
“先找官能团。你看,这个结构里有羥基和羧基,所以它可能发生酯化反应……”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苏晚晚跟著他的笔尖,一点点理清思路。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乾净,握笔的姿势很標准,在草稿纸上写出的化学方程式工整清晰。
“懂了。”苏晚晚点点头,把正確的思路记在错题本上。
陈屿把笔还给她,继续做自己的题。他的桌面上摊著好几本习题集,每本都做了不少標记。但他看起来並不慌乱,节奏稳稳的,像一艘在题海里平稳航行的船。
这种时候,苏晚晚会偷偷看他一眼。看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看他找到解题思路时眉头舒展的样子,看他写完一道大题后轻轻转动手腕的样子。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和眼前的题目战斗。
压力是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它藏在每一次月考的排名里,藏在越来越厚的错题本里,藏在深夜檯灯下疲惫的眼睛里。
课间聊天的內容从“周末去哪儿玩”变成了“这道题你做了吗”“那个知识点考纲要求掌握吗”。走廊上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多的是抱著书匆匆走过的脚步。
但压力之下,也藏著一些微小却真实的光亮。
比如早晨,苏晚晚有时会起晚,来不及吃早饭。到了教室,总能在桌肚里发现一个还温热的三明治,用纸巾仔细包著。
她知道是谁放的,但从来不说破,只是小口小口吃完,然后把包装纸仔细叠好,放进书包侧袋。
比如下午第一节课,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陈屿会在课间去小卖部买两盒酸奶,递给她一盒。冰凉的口感能驱散一些睡意。她喝的时候,他会侧过头看她一眼,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比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苏晚晚遇到解不出的数学题,咬著笔头髮呆。陈屿从自己正在做的物理卷子上抬起头,用气声问:“哪题?”
她指指题目。他扫一眼,拿过她的草稿纸,写下一个关键公式,再推回来。没有多余的话,但总能在最恰当的地方点醒她。
这些小动作都很平常,平常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苏晚晚知道,正是这些平常的瞬间,像细小的光点,串联起那些被试卷和讲义填满的日子。
十月的某个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课。老师讲完了新的知识点,开始髮捲子做隨堂测试。二十分钟,十道选择题。
苏晚晚做得有点吃力。倒数第二题考的是电解质溶液中的离子浓度比较,几个选项看起来都很相似。她咬著下唇,在草稿纸上反覆计算。
余光里,陈屿已经做完了,正检查前面的题目。他的笔尖在卷面上轻轻点著,神情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晚晚还在和那道题纠缠。就在她准备隨便选一个的时候,旁边传来很轻的“叩叩”声。
她转过头。陈屿没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卷子上。但他的左手放在桌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小暗號:选b。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在答题卡上涂了b选项。
下课铃响,交卷。走出教室时,苏晚晚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纠结哪题?”
陈屿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那道题的关键是忽略水的电离,你把它考虑进去了,所以算复杂了。”
苏晚晚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那b是对的吗?”
“嗯。”
她轻轻舒了口气。
傍晚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穿过操场,往食堂走去。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陈屿,”苏晚晚忽然说,“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累』。”
陈屿想了想:“你也从来没说过『放弃』。”
苏晚晚笑了:“因为不能放弃啊。放弃了,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所以也不能说累。”陈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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