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来熟是这样的(1/2)
病房內那原本凝固得如同冷铁般的空气,被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皮肉摩擦声彻底击碎。
提米·斯科特瞪大了双眼,儘管他的眼球因为神经麻痹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被称为“铁之主”、足以只手撕裂泰坦装甲的佩图拉博,此刻正因为腰间软肉被狠狠掐了一把而发出一声闷哼,那张终年阴沉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混合了惊愕与羞恼的红晕。
“闭嘴吧,佩图。在你那可悲的逻辑把这位可怜的医师彻底逼疯之前,先学会像个正常的奥林匹亚人一样安静一会儿。”
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坚韧的声音在病床阴影处响起。隨著阴影的晃动,一位披著深紫色奥林匹亚丝绸长袍的女性缓缓步入夕阳的余暉中。
她是卡莉芬,佩图拉博的养姐,也是这片银河中极少数敢於直视这位钢铁暴君双眼並施以惩戒的凡人。
卡莉芬並没有被佩图拉博那如山峦般压抑的气场嚇退。
相反,她像一个教训顽劣孩童的老母亲一样,毫不客气地挤到了佩图拉博那巨大的病床边,甚至用肩膀撞开了那几块闪烁著全息数据流的屏幕。
“你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所有的人和物都是可以通过等价交换获得的,佩图。”卡莉芬的声音並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佩图拉博那层层包裹的自尊心。
“你坐在你那冰冷的王座上,用冰冷的数字衡量一切。你挥霍著你子嗣的生命,把他们投进无意义的绞肉机里,仅仅是为了证明你比其他人更能忍受痛苦。”
佩图拉博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抓住了病床边缘的精金护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想反驳,想用他那无懈可击的逻辑去摧毁这些指责,但在卡莉芬那双透彻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辞令都显得如此苍白。
“你妄想著他人能注意到你那可笑的牺牲,妄想著帝皇或是你的兄弟们能对你那些毫无美感的苦劳讚嘆不已。”卡莉芬冷笑著,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刻薄与哀伤。
“但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自我感动罢了。你把自己关进名为『责任』的牢笼,却又在牢笼里疯狂地渴望自由,最后只能通过折磨他人来缓解你內心的空虚。”
提米躺在病床上,虽然他无法说话,但他能感觉到病房內的休謨指数正在发生剧烈的波动。
那是佩图拉博的情绪在失控边缘挣扎的徵兆。这位原体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提米甚至觉得伤口处的麻木感都加重了几分。
“你被自己的贪婪所折磨,佩图。不是对金钱或权力的贪婪,而是对那种虚无縹緲的『认可』的贪婪。”卡莉芬步步紧逼,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颤抖著指向窗外,指向那遥远的、正处於动盪中的奥林匹亚。
“你的军团遭受荼毒,他们不再是战士,而是你手中用来填平深渊的碎石。而现在,你又在折磨整个奥林匹亚,折磨那些曾经把你当成守护神的人。你把故乡变成了你的铁工厂,把亲人变成了你的奴隶。”
“够了!”佩图拉博终於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声音在狭窄的病房內激盪,震得医疗器械嗡嗡作响。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卡莉芬,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將眼前的凡人彻底抹除。
然而,卡莉芬没有退缩。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著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的“怪物”。
“你还是那个在山顶哭泣的孩子,佩图。”她轻声说道,语气中的刻薄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疲惫所取代,“你贏得了无数场战爭,却输掉了你唯一的灵魂。”
佩图拉博像是一瞬间泄了气的皮球,他重重地靠回枕头上,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他没有再看卡莉芬,也没有再看提米,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虚无的阴影中。
提米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卡莉芬的话虽然残酷,却是治癒佩图拉博这种“晚期自恋型人格障碍”唯一的猛药。
只是,这位已经习惯了在钢铁中寻找安慰的原体,真的能在那层层铁甲之下,找回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凡人之心吗?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医疗仪器那单调的跳动声,在记录著两个灵魂在这场精神围攻战中的损耗。
隨著那道厚重的、鐫刻著奥林匹亚几何花纹的自动门在气压推桿的嘶鸣声中缓缓合拢,卡莉芬那充满压迫感的背影终於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病房內,那种几乎能將空气冻结的沉重感並没有隨之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发泄口而变得愈发粘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