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丫头好,我看过了(2/2)
接亲车队已经回到酒店,老常亲自从內厅將陈建军和王秀兰请了出来,准备带他们去主家休息室。
陈建军穿著陈默替他定製的深色中山装,领口扣得端端正正,皮鞋擦得很亮,身板挺得笔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直微微蜷著。
王秀兰穿著秦似月陪她选的那件酒红色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两人刚踏进大堂,王秀兰就感觉四周安静了一瞬,许多视线落在了自己和陈建军身上。
这些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名流们都在打量,到底是怎样的家庭,能让秦家如此郑重。
但这无形的压迫感,依然让王秀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那双操劳了半辈子的手微微发僵,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陈建军察觉到了妻子的退缩。
他没有转头,只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指节有旧裂口的手,一把攥住了王秀兰的手腕。
很用力。
王秀兰转头看向丈夫。
陈建军目视前方,下巴绷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別怕,咱儿子堂堂正正,咱不比谁矮一头。”
王秀兰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丈夫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在老常的引领下,稳稳穿过迎宾长廊,往主家亲属休息室走去。
不少原本带著打量意味的视线慢慢收了回去。
商界宾客席里,有人慢慢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一句:“这两位倒是稳得住。”
……
时间临近十一点一刻,典礼前最重要的一位陈家长辈,到了。
宴会厅外的迎宾车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红旗l5。
车门打开。
秦家大管家老常亲自站在车门边,伸手挡住车顶。
一只穿著黑布鞋的脚迈了出来。
五爷下了车。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拄著一根油光发亮的老木拐杖。
老常想要伸手去扶,五爷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踏上红毯。
进入宴会厅的那一刻。
原本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陈家村三十多位乡亲,毫无徵兆地集体站了起来。
没有彩排,也没有口令。
三十多个人,老老少少,不快不慢,却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拉开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氏集团的高管们纷纷停下交谈,错愕地看向那个方向。
这些平日里嗓门亮、最爱热闹的乡亲们,此刻全都安静地站著。
每个人都微微低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紧紧跟隨著那个穿著棉袄的老人。
在陈家村,辈分最高的五爷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大的规矩。
张明远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本能觉得,那不是钱能换来的东西。
五爷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拄著拐杖,稳稳地穿过红毯,直接被老常引到了主桌。
主桌靠近秦定邦的位置,早已空出一把椅子。
那是秦定邦亲自点过的主宾位,留给陈家村辈分最高的五爷。
秦定邦放下茶杯,右手扶著桌沿站起身,朝五爷微微点头。
动作不大,却足够让主桌周围的人看明白他的態度。
一个是掌过海城半壁江山的秦家老爷子,一个是陈家村辈分最高的老人。
財富、门第、经歷、出身都隔得很远,可两人的目光对上时,谁也没有低下去。
五爷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拐杖靠在桌边,转过头,看著秦定邦。
“秦老哥。”
五爷先开了口。
“头一回见面,劳你们秦家费心了。”
秦定邦看著眼前这个老人,目光在他的棉袄上停留了一秒,隨后平视他的眼睛。
“应该的。”
秦定邦道。
“两个孩子成家,两边都是家。”
五爷点点头。
他伸出乾枯的手,端起面前的茶杯。
“丫头好。”
五爷的声音有些感慨。
“我看过了。”
这句话,是陈家给秦似月的最高认可。
那只旧银鐲的分量,也在这一刻真正落定。
秦定邦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朝五爷微微一举。
五爷也举杯,两只瓷杯在半空轻轻一碰,声音很轻。
“陈家的娃,也好。”
他说。
“我也看过了。”
叮。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