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亲家初见(2/2)
“不……不费心。“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手没有缩。
秦定邦微笑著点头,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进屋说话,外头冷。到了这儿就是到了自己家,不搞那些客套虚礼。”
这时,秦建远也走到了台阶边缘。
他先是冲陈默微微頷首,目光在陈默左臂处停留了片刻,接著朝陈建军伸出手,语气有些生硬:“陈大哥,一路过来辛苦了。”
陈建军被这一声“陈大哥”叫得愣了好几秒,连忙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赶紧鬆开:
“不辛苦不辛苦,车……车坐著挺舒服的。”
话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觉得这句没水平。
陈默在旁边看著,没插嘴。
一行人往里走。
进了主厅,王秀兰被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晃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又赶紧跟上温嵐的节奏。
伴隨著轻微的脚步声,秦似月从一侧的偏厅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奶白色针织长裙,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皮筋挽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脚下踩著带绒球的拖鞋。
目光触及王秀兰的剎那,秦似月眉眼弯起,快步上前,熟稔地挽住王秀兰空著的那条胳膊。
“妈。“
这一声叫得又软又甜,和在陈家村时一模一样。
王秀兰身体抖了一下。
她偏头看著秦似月,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年三十那天这丫头蹲在地上用冰水洗葱,手冻得通红还笑著说“不冷“;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夹起一块最肥的肘子皮嚼得喷香。
那时候她以为这姑娘家里穷,心疼得不行。
直到今天,站在这座奢华得让人不敢喘气的豪宅里,她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就是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儿,当初在自己家那个漏风的厨房里烧火、洗碗,那些笑容和懂事能是装出来的吗?
王秀兰鼻腔酸涩难忍,反手紧紧握住了秦似月的手,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
“闺女……你受委屈了。“
秦似月抿了抿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妈,不委屈。“
她笑著把王秀兰的胳膊揽紧了些。
“走,我带您转转。“
她领著王秀兰往里走,步子放得极慢。
王秀兰脚下不敢迈大步,怕踩坏了地上的实木地板。
秦似月就把速度放到了散步的节奏,一路走一路指著墙上的照片给她讲——
“这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比我爸还瘦“
“这张是我五岁拍的,脸圆得像个包子,难看死了。”
王秀兰渐渐没那么拘束了,被秦似月的小时候照片逗得笑出了声。
“哪丑了,多可爱。“
“妈您別安慰我了,我自己照镜子都嫌弃。“
两人的笑声顺著长廊飘进主厅。
陈建军站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彆扭地揣进口袋里。
秦定邦走到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毫无豪门家长的架势,笑呵呵地问:“建军啊,抽不抽菸?”
陈建军先是摇头,紧接著又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秦定邦爽朗地笑了一声,从对襟袄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有商標的白皮烟,自己磕出一根,又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陈建军接过来,看了一眼烟盒上的字,不认识牌子,但显然不是平时抽的十块钱一包的货色。
“走,外头抽一根。”
秦定邦朝花园方向抬了抬下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家里老太太管得严,陪我躲远点。”
两个老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秦建远双手抱胸靠著门框,看著老爷子跟陈建军有说有笑,眉头微微抽动。他似乎不习惯这种过分热络的场面,但也拉不下脸去凑热闹,最终只是清了清嗓子。
陈默走到他跟前,规规矩矩喊了声“叔”。
秦建远脊背一僵,喉咙里乾巴巴地挤出一个“嗯”字,语气依旧生硬:“线拆了吗?”
“拆了,前天刚去的医院。”
“嗯。“
秦建远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厅。对於这位脾气又臭又硬的准岳父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关怀了。
陈默跟上去,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