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一次进她家(2/2)
“好像在生气。”
“我没生气,我在开灯。”
陈默纠正她。
“哦。”
秦似月拖长了尾音。
二楼到三楼的这段楼梯,是连一点微光都借不到了。
黑暗把所有的视觉信息全部切断,剩下的又有触觉和听觉。
陈默能感觉到后背贴著的那个温热的身体。
掌心托著的那一小块布料下的膝弯。
耳边那道均匀又绵长的呼吸。
还有她胸腔里心臟跳动的震动,透过厚厚的衣服,一下一下传到他的肩胛骨上。
陈默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被带偏了节奏。
跟她的频率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这次……不会再……”
秦似月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碎。
断断续续的,含含糊糊的。
就像是一句完整的梦话,被她自己的呼吸生生剪成了好几截。
陈默侧了侧头,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嗯?你说什么?”
没有回应。
秦似月的手臂反而又收紧了一圈。
这次她把脸整个埋进了陈默的颈窝里。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陈默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出声,也就没有再问。
他把她往上託了托,提了一口气,继续爬最后这半层楼梯。
终於到了三楼。
这里的走廊比下面楼梯间稍微宽敞了一点。
陈默站在走廊的入口处停下脚步。
面前一共有三扇门。
最近的那扇门上贴著一张早就过期的宽带安装gg。
另外两扇门离得比较远,在黑暗中只能看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模糊轮廓。
“到了。”
陈默轻声说。
他转过头问背上的人。
“哪间?”
背上没有任何动静。
“秦似月。”
“嗯……”
她哼唧了一声。
“到底哪个门,你別睡著了。”
陈默有些无奈。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一只白皙的手从他的肩膀后面慢吞吞地伸了出来。
食指抬起,在空气中晃了两下。
最后指向了走廊最里面的那扇门。
陈默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扇门上隱约能看见一个褪了色的“福”字。
“302。”
秦似月报出了门牌號。
陈默背著她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过去。
他在等她下一步的指示。
“钥匙……”
秦似月果然还有下文。
“在外面那个鞋垫底下。”
陈默嘆了口气,防范意识真差。
就这种老破小的居民楼,连个正经的物业和保安都没有,钥匙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藏在脚垫底下。
这要是碰上个有心的小偷,连撬锁的功夫都省了。
他背著秦似月走到302门口,低头看了看地面。
一块非常破旧的棕色脚垫躺在门外。
边缘已经严重翘起,表面磨得全是毛球。
陈默单手扶著背上的秦似月,防止她掉下来。
然后缓缓弯下腰,半蹲在门口。
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用指尖捏住脚垫翘起的那个角。
一把掀开。
一把带著铁锈痕跡的旧钥匙,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凹陷的水泥地面上。
旁边还有几片不知道哪里来的枯树叶。
陈默把钥匙捡了起来。
金属特有的凉意顺著指尖直接传到了大脑。
他站起身,重新面对著那扇旧木门。
这扇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板上的漆掉得斑驳陆离,锁孔在门把手下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铁皮周围有一圈细密的划痕。
都是长年累月在黑暗中摸索著插拔钥匙留下来的痕跡。
陈默拿著钥匙,手停在了半空中。
钥匙的尖端抵著锁孔边缘。
他的手指顿住了。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三楼的另外两扇门后面没有任何声响。
连个电视机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整栋楼在这一刻只剩下他和秦似月两个人的呼吸声。
背上的秦似月动了一下。
她的下巴从陈默的肩窝处抬了起来,脸颊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著陈默的耳廓。
“怎么了?”
她开口问。
声音轻得像是一颗从水面下慢慢浮上来的小气泡。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每个男生,在第一次拿著钥匙,准备推开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家门时,都会经歷这短暂却漫长的一秒。
这种紧张,不亚於在婚礼的红毯上迈出第一步。
这不仅仅是一扇门。
这是她的生活。
是她每天下班后独自面对的过去。
是她在这座繁华都市里唯一藏身的世界。
如果打开它,就意味著他正式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边界。
走进了她极力隱藏的地盘。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腔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部压了下去。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前一送。
铁锈斑驳的钥匙顺畅地插进了锁孔里。
往右边用力一拧。
老旧的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