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咱们合同两清(2/2)
陈默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绿色转帐记录。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滚烫的血液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他看著秦似月单薄的背影,看著她转身走向那片黑暗且充满霉味的巷弄。
追上去?
按住她的肩膀问她昨晚算什么?
问她头上那根老银簪算什么?
陈默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但下一秒,理智硬生生按住了他的动作。
她住在这种地方,连两千五一天的外快都要拼命去赚。
她那看似冷漠的“合同两清”,何尝不是一种极度自卑下竖起的防御刺蝟?
直接戳破她好强的自尊心,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陈默强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他按下车窗,对著那个即將融入黑暗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秦似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路灯昏暗的阴影处,瀟洒地抬起右手挥了挥,隨后拖著行李箱,彻底消失在老式小区的转角。
帕拉梅拉重新匯入车流。
后座上,陈雨琪正在嘰嘰喳喳:
“哥,嫂子刚才怎么走得那么急啊?”
“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要个微信呢!她戴著咱奶奶那个簪子真好看……”
陈默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脑海里反反覆覆播放的,全是槐花巷那个漏风的巷口,以及秦似月最后那个疏离到极致的笑容。
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
陈默熄火,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刚想开口:“晚饭想吃……”
话音卡在喉咙里。
副驾驶空空如也,只有真皮座椅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压痕,空气中依稀飘散著那股两块钱力士香皂混杂著橙花的清香。
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去摸索档把旁的储物盒,想找根烟。
指尖突然触到了一截柔软且冰凉的物体。
他低头一看。
是一根黑色的皮筋头绳。
最普通的那种,两块钱一把。
头绳上,还缠著一根极细、极长的黑色髮丝。
陈默的呼吸停滯。
他一把攥紧那根头绳,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脱力般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记忆如潮水般决堤。
他想起集市上,她咬掉糖衣后笑眯眯递过来的糖葫芦;
想起大扫除时,她扑在自己怀里念著中二日记;
想起昨晚,她戴著那根发黑的老银簪,靠在他肩膀上说“看你表现”。
这些画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臟。
陈默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洒脱,根本无法退回到从前组长与实习生的关係。
他想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回槐花巷,衝进那个破筒子楼把她拽出来。
但他生生按住了方向盘。
凭什么?
合同已经结束了,他拿什么立场去关心她?
半小时后。
陈默拎著大包小包的化肥袋子,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子里冰冷、寂静,没有一丝人气。
他將那个裹著旧毛巾的酸菜罈子和装满土鸡蛋的竹筐放在地上。
浓郁的发酵酸菜味和泥土的腥气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无情地提醒著他这几天在陈家村经歷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