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溃堤的情感(2/2)
王秀兰不由分说,一把抓起秦似月的手,將那块“红砖”重重地拍在她掌心里。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发颤:
“似月,拿著!这是妈给的改口费。”
“不多,两万一千八。取个意思,叫两家一起发。”
“妈没本事,攒不下金山银山,但这钱乾净。”
“以后你就是咱老陈家的亲闺女!谁要是敢欺负你,妈拿菜刀跟他拼命!”
陈默盯著那捆钞票,脑子里轰然作响。
那扎钞纸上,还印著镇上农商银行有些模糊的油墨印章,边角有些磨损。
他认得这笔钱。
这是老两口省吃俭用整整三年,连病都捨不得看,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开春翻修那个漏雨偏房的。
两万多块钱的重量,全压在秦似月掌心。
陈默看著父母殷切到近乎卑微的眼神,心里涌起巨大的酸涩。
这是父母的血汗钱。
但……他们始终只是演戏,这钱不好收。
陈默站起身,手伸向那个红包:
“妈,这钱太多了,似月她不能……”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
桌子底下,一只穿著棉拖鞋的小脚,踩了他的脚背一下。
秦似月面带微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陈默。
这时候如果不收,就是把老人捧出来的真心摔在地上,那是比打脸更让老人难堪的拒绝。
收了,是孝顺;以后十倍百倍地通过別的方式补回去,那叫本事。
秦似月转过头,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她没有半点扭捏,也没有虚偽的推辞。
她郑重其事地將那个厚得硌手的红包,双手捧起,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清脆响亮地喊了一声:
“谢谢妈!”
“这钱我收著,但我可不白拿。”
秦似月笑得眉眼弯弯:
“等开了春,这地基我跟陈默出钱,咱们不修偏房了。”
“直接把咱家这院子全推了,盖个二层小別墅!装地暖,安落地窗!”
“到时候,您和爸就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等著享福!”
这句话,直接把老两口哄得心花怒放,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不仅是收了钱,更是给出了一个关於“未来”的承诺。
这一刻,“当家主母”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秦似月再次端起酒杯。
“爸,祝您新的一年棋运亨通!咱家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您不用再看谁的脸色,想下棋就下棋!”
“妈,祝您腿脚利索,笑口常开。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比別人更好!”
这话说的,既有儿媳的温顺,又有作为“家里人”护短的底气。
老陈头听得红光满面,一拍大腿:“对!我看老李头以后还敢不敢说我!”
饭桌上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陈默端起酒杯,转头看向身边的秦似月。
昏黄的白炽灯光打在她素净的脸上,她刚刚喝了一点红酒,双颊微酡,眼波流转间,美得惊心动魄。
陈默看著她熟练地给陈雨琪夹菜,又给母亲添汤的动作。
此时此刻的温馨,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渴求、最梦幻的画面。
理智告诉他,这是每天两千五的剧本,是金钱买来的服务。
但情感,已经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