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其实他根本就没谈成!(1/2)
同一天,海城往北五百公里的陈家村。
空气里瀰漫著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混杂著燉肉的油香。
一大清早,镇上的集贸市场人声鼎沸。
王秀兰站在水產摊位前,盯著那盆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標价牌上写著:68元/斤。
她那双因为长期干农活而皸裂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最后伸进贴身的內兜,摸出一个甚至带著体温的布包。
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卖蛋钱。
“老板。”
王秀兰嗓音有点发紧,“称两斤。挑个头大的,一定要活的。”
“呦,这不是秀兰嫂子吗?”
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女声,不用回头,王秀兰的心就往下一沉。
隔壁二婶子提著一篮子草鸡蛋,那双吊梢眼正斜楞著看那盆虾。
“这是不过了?”
二婶子嗑著瓜子,瓜子皮隨口吐在地上,“六十八一斤,你也捨得?”
“听说你家默子要带个城里媳妇回来?这是要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供著啊?”
王秀兰没理她,盯著老板称重。
二婶子却来了劲,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那语气里透著一股餿味儿。
“秀兰,別怪我没提醒你。海鲜这东西,咱们这种穷地方做不好,也就是一股腥味。”
“而且啊,现在大城市乱得很。有些姑娘年轻时候玩花了,找不著好下家,就爱找咱们这种农村老实小伙接盘。”
“你可得让默子擦亮眼,別回头六十八的虾没吃著,惹一身臊。”
王秀兰脸上的笑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那是儿子正经谈了一年的对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解释有什么用?
在二婶子嘴里,解释就是心虚。
“瞎操心什么,我儿子心里有数。”王秀兰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转身钻进了人群,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
回到那座贴著白瓷砖的三间大瓦房,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老陈头正踩在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张刚裁好的红纸,试图糊住墙角那块因为受潮而脱落的墙皮。
他的动作很慢,旱菸袋別在腰间,隨著动作一晃一晃。
“回来了?”老陈头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那块皮掉得太难看了,怕人家闺女看了笑话。”
王秀兰把虾放进水盆里,看著丈夫那佝僂的背影:“贴啥贴?本来就是老房子。人家要是嫌弃,贴金子也没用。”
“话不能这么说。”
老陈头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块鲜艷得有些突兀的红纸,自我安慰道,“看著喜庆点,总比露著水泥强。”
“对了,你前些天晒的那床新棉花被,我又拿出去拍了拍,软和。”
两人正说著话,院门口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和爽朗的大笑声。
“二弟!在家忙活呢?”
门帘被一只戴著金戒指的手粗暴挑开。
大伯陈建国披著件呢子大衣,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大伯母,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婶子——她居然跟过来了。
“大哥,嫂子。”
老陈头手忙脚乱地把旱菸杆別在后腰,去拿那套平时捨不得用的白瓷茶具,“快坐,快坐。”
“別忙活了,不喝。”
大伯母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有些茶渍的杯子,屁股只挨著沙发边坐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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