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什么叫我跟你闺女姓?(2/2)
“这一杯,我付了。剩下这位女士点的三百块下午茶套餐,麻烦找她结帐。”
“你……你不买单?!”张艷尖叫声刺耳,“我是女的!你是男人你好意思吗?”
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著看戏的戏謔。
陈默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著气急败坏的女人。
“张小姐,你这不是在找老公,是在找许愿池里的王八。”
“我不当冤大头,也没兴趣当那个王八。”
陈默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那婚纱挺贵的,別浪费,下次去精神科掛號记得穿上,医生一看就知道病情,省得问诊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
海城冬天的湿冷,隨风透到骨子里。
身后的咖啡馆,隱约还能听见张艷那尖利的嗓音在骂“普信男”。
陈默低头点了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累。
街对面,一家三口正提著红红火火的年货袋子,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抓著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默盯著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著“妈妈”二字。
陈默手指顿在半空,菸灰长长一截掉在鞋面上,他没管,滑开了接听键。
“默子啊,咋样?”
电话接通,老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姑娘介绍人夸得天花乱坠的,说是虽然带个娃,但知道疼人……”
“妈,崩了。”
陈默深吸一口冷气,把肺里的浊气压下去,“人家不仅要八十八万彩礼,还要我跟她闺女姓,最好爸也跟著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即是一声咆哮:“啥玩意儿?!让她滚!有多远滚多远!”
“儿子你做得对,这种神经病咱高攀不起!”
听著老妈同仇敌愾的骂声,陈默心里刚暖了一下,紧接著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酸涩。
因为骂完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那是老爸的声音。
“掛了吧,崩了就崩了……”老爸的声音很闷,像是隔著厚厚的棉门帘传过来的。
“妈,那过年……”陈默喉咙发紧。
老妈骂人的气势瞬间没了。
语气也软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却还要强撑著安慰儿子。
“回吧,没事,没对象就没对象,妈还能不让你进门啊?。”
“大不了……大不了你爸这阵子不出门下棋了。”老妈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苦涩。
“你也知道,隔壁二婶子那张嘴……昨儿还问呢,说谁谁家儿子带了个城里媳妇回来。”
“你爸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这几天把棋盘都收起来了,说天冷,手抖,不下咯。”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口。
天冷手抖?
老爸下了一辈子象棋,那是他唯一的爱好。
为了躲那些閒言碎语,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陈默能想像到那个画面:昏暗的老屋里,父亲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听著隔壁鞭炮齐鸣、儿孙满堂的热闹,只能对著空荡荡的棋盘发呆。
他们在村里挺不直腰杆,全是因为自己这个在大城市“混得好”却连个媳妇都领不回来的儿子。
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比这海城的冬风更冷,冷得人发颤
“妈,其实……”
陈默咬了咬牙,脑子一热,“其实我有女朋友!真的,只是之前没稳定,怕你们空欢喜,就没敢说。今年一定带回去!”
“真的?!”
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透著难以置信的狂喜,“默默,你没骗妈?是不是又是为了哄我们开心?”
“没骗您!”
陈默既然开了口,只能硬著头皮编下去。
“真的,长得漂亮,性格也乖巧,特別懂事,还是……还是海城本地人呢!”
“哎呀!老头子!別抽了!听见没?儿子有对象!还是本地姑娘!”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兴奋的喊声,紧接著是一阵叮呤咣啷的动静,似乎是父亲碰翻了什么东西。
“好好好!默子,那你赶紧问问人家爱吃啥?妈这就去镇上买!把你大舅二舅都叫上,今年咱家得热闹热闹!”
掛了电话。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陈默那张苦涩的脸。
牛皮吹出去了。
老两口现在指不定多高兴,估计不出十分钟,全村都知道老陈家那个在大厂当领导的儿子,带了个海城媳妇回来。
这要是过年一个人回去……
那就不是失望,那是把老两口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去哪找女朋友?
陈默看著繁华的夜景,看著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正常谈恋爱肯定是来不及了,现在离过年只剩一个星期。
“要不……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