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变故(1/2)
比武正式开始。
这一场,並不打算输。
擂台下人声嘈杂,各营各队的武者或站或坐,有的低声议论,有的一脸漠然。
刘源立於台上,目光淡淡扫过对面正在登台的对手——铁拳,平潭三杰之一,生得虎背熊腰,双臂粗如寻常男子的腿,一看便是横练功夫到了火候的狠角色。
刘源心中已有计较。
一来,对面不过明劲境界,若他刻意落败,演得太假,被高台上的左將军刘达看穿,后果不堪设想。那位刘將军执掌青苗军多年,目光如炬,最恨手下人敷衍塞责。
二来,平潭三杰今日实在太过囂张。自入场起便高谈阔论,言语间对刘源这一队人多有轻视,尤其是这铁拳,方才在场下便指著刘源的方向与同伴调笑。
刘源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既然上了擂台,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他伸手一引,语气淡然:“请。”
铁拳嗤笑一声,迈步上前,一把扯开上衣,露出铁块般虬结的肌肉。
阳光下,那肌肤泛著淡淡的铁青色光泽,胸口、肩背处纵横著数道旧伤疤痕,一看便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噼啪作响,引得台下几个平潭出身的武者齐声喝彩。
“臭小子,今天我就把你撕成两半!”
一声暴喝,铁拳脚下发力,擂台木板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纵身扑来。
拳风呼啸,那沙包大的铁拳裹挟著破空之声,直取刘源面门——这一拳若打实了,寻常人只怕当场便要昏死过去。
然而刘源纹丝不动。
他只伸出一根小指。
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只带著千钧之力的拳头,带著铁拳引以为傲的全部力道,竟生生停在刘源的指尖之前,再难寸进半分。
铁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从小指传来一股浩瀚巨力,如山岳压顶,如铜墙铁壁,任他如何催动气血、如何咬牙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根细小的手指,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精铁铸就的桩子,死死抵住了他全部的骄傲。
场下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喝彩的人僵在原地,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铁拳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他不信邪,猛然收拳,借著反震之力侧身一旋,另一拳横扫而至,这一拳角度刁钻,直取刘源太阳穴,拳风比方才更加凌厉。
这一次,刘源没再留情。
他微微侧身,让过拳锋,五指如鉤,劲风阴冷,一记鹰风爪直取铁拳左臂——
只听“嘶啦”一声闷响,血雾喷涌。
那声音,像撕开一匹厚重的布帛,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扯断。
那条手臂竟如破布一般,从肩关节处生生撕裂下来,筋肉断裂,白骨森然,血珠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隨后重重跌落在地,咚的一声,沉闷得让人心颤。
鲜血迅速洇开,从断臂处蔓延,眨眼间便染红了一片擂台木板,顺著板缝往下渗,滴落台下,惊得前排几人纷纷后退。
铁拳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原本该有手臂的地方,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缺口,血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剧痛这时才如潮水般涌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肩的断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面如死灰,目光空洞。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片刻后,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台下,原本抱臂而立、神色倥傯的平潭三杰中另外两人——一个麵皮白净的瘦高个,一个眼神阴鷙的矮壮汉子——此刻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他们不敢相信。
三人中实战最强的铁拳,小有名气的横练高手,竟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轻易地废掉一臂。
那不是击败,是废掉。
是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的、彻彻底底的废掉。
“这是……暗劲!没错,这绝对是暗劲境界!”瘦高个失了声,惊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上次见他,不过刚刚踏入明劲……”矮壮汉子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才多久?三个月?两个月?”
“此人一定是得了什么宝物,或者有高人灌顶传承!”瘦高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与忌惮,“否则绝无可能进步如此之快。”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恐惧,又有贪婪。
一旁的秦明却高昂著头,像只斗胜的公鸡,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笑著看向他们:“怎么样?我早说过,刘师兄早已是暗劲境界,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方才在场下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平潭三杰』?我看是『平潭三狗』还差不多。”
两人瞥了他一眼,目光阴冷如蛇。
他们没说话,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我们动不了刘源,难道还动不了你一个明劲初期的小子?
秦明浑然不觉,兀自笑得张扬。
高台之上,左將军刘达目光落在刘源所在的擂台,缓缓点了点头。
他端坐於交椅之上,身侧站著两名亲卫,面前案上摆著茶盏和名册。
今日这场武试,他亲自坐镇,就是想看看底下这些人的真实水平——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底下多的是出工不出力之人,敷衍了事,花拳绣腿,谁也不愿真打出个高低。
方才他亲眼看见两个明劲中期的武者,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看著热闹,实则都是虚招,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唯有刘源不同。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一上来便用了真功夫。
“若军中个个都如他这般,青苗军何愁不强?”
刘达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装模作样的眾人,心中暗暗感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身侧亲卫低声道:“记下此人姓名,回头报於我。”
亲卫应声,提笔在册子上添了一笔。
擂台上,铁拳依旧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肩的断口,血还在流,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染红了身下的木板,匯成一小洼。
他眼神落寞,面目呆滯,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