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救人(2/2)
“不是你们几个。”朱焕之指著那些土人年轻人,“他们跟你们一起。”
高个子攥紧了长矛。
朱焕之看著他:“怕不怕?”
高个子没说话。
朱焕之说:“怕就对了。但红毛番抓你们的人当奴隶的时候,没问你们怕不怕。”
高个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阿都拉忽然开口,说了一长串。翻译听完,脸色变了:
“他说……他知道红毛番的船在哪儿。白天他去看过,两条船,停在东边的小河汊里,离棚子半里地。”
朱焕之脑子里灵光一闪。
船。
棚子著火,红毛番一定会往船上跑。如果船也著火呢?
他看著阿旺:“分两拨人。一拨烧棚子,一拨烧船。同时动手。”
阿旺愣住了:“同时?”
“同时。”朱焕之说,“他们顾得上棚子就顾不上船,顾得上船就顾不上棚子。两头著火,两头救,两头都救不下来。”
阿都拉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
他又跪下去了。
这回那几个年轻人也跟著跪了。
朱焕之没扶他。他站在那儿,看著东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林將军,”他轻声说,“再撑几个时辰。”
夜里,两拨人出发了。
高个子带著烧棚子的,从林子北边摸过去。阿旺带著烧船的,沿著河往东摸。
朱焕之站在村口,看著他们的火把消失在林子里。
阿都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夜风吹过来,带著海腥味,还有別的什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天亮,是火光。
朱焕之攥紧了手里的玉。
那火光越来越大,把半边天烧成橙色。
然后是喊声,很远,听不清喊什么,但能听出是很多人——在喊,在叫,在逃。
阿都拉忽然跪下去,朝著东边磕头。
朱焕之没动。他站在那儿,盯著那片火光,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有动静。
几个人从林子边缘跑出来,跌跌撞撞的。
是高个子。他浑身是汗,脸上熏得漆黑,但眼睛是亮的。
跑到朱焕之面前,他扑通一声跪下,用生硬的汉语说:
“烧……烧了。”
朱焕之扶他起来:“人呢?”
“都……都回来了。阿旺也……回来了。”
朱焕之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扶住阿都拉的肩膀,站住了。
远处,东边的火光还在烧。
朱焕之还没从“藩主病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阿旺忽然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脸色比刚才更白。
“监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件事。”
朱焕之抬头看他。
阿旺咽了口唾沫:“我们放火的时候……我看见红毛番的棚子里,有个人。不是红毛番,是汉人。”
朱焕之愣住了:“汉人?”
“穿著咱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被绑在柱子上。”阿旺说,“棚子烧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喊……喊的是汉话。”
林义撑著站起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你看清了?”
阿旺点头:“看清了,棚子塌之前,他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朱焕之脑子里飞快地转。
汉人。被绑在红毛番的棚子里。是俘虏?是奴隶?还是……
林义忽然开口:“如果是被抓的,为什么不跟咱们的人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