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郑成功病重(1/2)
二月的天,热得不对劲。
在郑成功的带领下,围困热兰遮城,击败荷兰巴达维亚援军,用火船烧荷舰,將荷兰殖民者彻底赶出台湾宝岛,统一了台湾。
庆功宴设在码头,几十张桌子排开,火把烧得半边天通红,文官推杯换盏,武官拼酒吃肉,压抑了半年,今晚全撒开了。
朱焕之坐在郑成功旁边,碗里堆著肉,但他吃不下去。
他想起前世的事,校门口的奶茶,冰箱里的冰西瓜,半夜外卖的炸鸡,那些东西,这辈子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他低头扒饭,眼睛四处乱瞄。
然后他看见了郑成功的脸。
红的,不是喝酒上脸,是潮红,像发高烧的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在火把光里亮晶晶的。
二月天,海风吹著都嫌冷,他出这么多汗?
“不吃了。”郑成功放下筷子,“晚上热热再吃。”
侍卫把饭菜收走。
朱焕之心咯噔一声。
坏了,歷史的大手开始发力了。
郑成功是六月死的,疟疾。
现在是二月。
还有四个月。
“看什么?”郑成功盯著他。
“没……没什么。”他赶紧低头。
郑成功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那笑跟平时一样,有点疲惫,有点懒。
但朱焕之现在看出来了——那不是疲惫,是病。
“这几天读书读得怎么样?”郑成功问。
“陈先生教到《千字文》了。祸因恶积,福缘善庆。”
郑成功没说话,闭上眼。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潮红的脸,在光里像烧著了一样。
“去吧。”郑成功摆手,“找你娘去。”
朱焕之点点头站起来,拿了块糕点,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郑成功还靠在那儿,眼睛半闭著,下面的文武百官还在推杯换盏,外面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朱焕之转身,掀开门帘。
周娘子在暗处等著,见他出来,一把抱起他。
“给你。”他把糕点递过去。
周娘子摸了摸他的头,把糕点包起来,塞进包袱里。
“藩主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回到家,周娘子点了灯,蹲下来看著他。
“焕儿,有什么事跟娘说。”
朱焕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说藩主要死了?说他只有四个月了?
周娘子嘆了口气:“行,你先歇著,娘去洗衣服。”
她转身往外走。
“娘。”
周娘子脚步顿住。
“藩主是不是不舒服?”
周娘子没回头,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关紧窗户,走回来。
“別瞎说。”她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说错一句话是要死人的,记住了没?”
朱焕之点头。
周娘子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去请安,每天看郑成功的脸。
那张脸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吃饭时,郑成功的筷子夹得越来越少,有时喝几口粥就放下。
议事时,他声音越来越低,说著说著就咳,咳完得缓好一会儿。
有一天,郑成功从议事厅出来,走著走著,忽然扶了一下墙。
那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
但朱焕之看见了。
那天晚上,他睡不著。
躺在床上,听著海浪声一下一下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多久?
他知道歷史,1662年,六月。
现在是二月。
四个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他盯著那道裂缝,想起高考前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睡不著,躺在床上数日子,那时候数的是还有几天考试。
现在也是数日子。
这个日子,定的是他的生死。
郑成功是这岛上唯二护著他的人。
郑成功要是死了,他怎么办?那个武將还会拔刀吗?那些文官还会主张把他交出去吗?
他不敢往下想。
又过了几天。
那天夜里,他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忽然听见隔壁有人说话。
是周娘子和那个青袍文官。
“……大夫怎么说?”周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太好,说是瘴气,藩主打了一辈子仗,身子亏了,这一病来得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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