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发喜糖(2/2)
若真大操大办,锣鼓喧天地昭告四方,那这戏就唱得太真了。
在他那个时代,领证固然是法律凭证,但唯有那场亲朋见证的喜宴,才可以真正將两人在世俗眼光里牢牢系在一起,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或许有些形式主义,却是现实。
所以很多小年轻或许年轻时结婚领完证,多年后有能力了也会再补上一场婚礼。
而且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能在某一天里面光彩夺目,成为眾人眼中的焦点呢?
因此,他寧愿在其他方面做到十足十,独独绕开了这最后好像昭告天下的一环。
两人也终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待陈勤將那些大包小包一股脑儿卸在林婉晴家堂屋地上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额上汗珠直滚。
反倒是林婉晴,气息还算平稳,想来平日里操持惯了,力气活也做得不少。
“那我晚点再过来找你?”陈勤抹了把汗湿的额头,问道。
两人並非真成夫妻,自然不能同住一处,但该共同露面的时候,还得一起出现,听说公安落户回访时,是要看人的。
林婉晴轻声应了句:“好。”
目送著陈勤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婉晴才转身回屋。
她立在屋中,静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
最终,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顶摸下一个蒙著薄尘的旧铁盒。
打开盒盖,她將那张簇新却轻飘飘的结婚证明,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
指尖在那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抚过,仿佛要熨平上面並不存在的褶皱。
凝视良久,才缓缓合上盒盖,又將它稳稳地放回了柜顶那隱秘的角落,像藏起一个註定无果的梦。
......
等陈勤拖著疲惫的步子回到自家小院时,门外已静静候著两个人,两个意料之中的人影。
“勤哥!”林国栋咧著嘴,乐呵呵地抢先招呼,又带著点歉意解释道,“刚才跟我爹本想去迎你俩,可瞧见人实在太多了,就想著乾脆来你家门口等等。”
陈勤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兜里摸索出仅存的几颗大白兔,递了过去。
“谢谢勤哥!”林国栋喜不自胜地接过。
林建国也接过了糖,目光却越过陈勤肩头,望向那条他刚走来的村道拐角:“婉晴丫头没跟你一起回来?”
陈勤脸上浮起一丝瞭然的笑容,坦然道:“林叔,別人不清楚,您还不知道吗?我俩这结婚,是假的,哪能真住到一块儿去?”
林建国闻言,深深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这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亲耳听到时,心头还是不免沉了沉。
他顿了顿,转而说起正事:“你户口的事,刚帮你跟大队那边提过了,估摸著过两天,就会有公安同志下来回访核查,你记得到时提醒婉晴丫头一声,一起在家等著。”
“还有,”他补充道,“要是人家问起你原先打哪儿来,照实说就成,不打紧,这些年,从外头,尤其是从香江那边回来的老乡亲,也不是没有。”
陈勤郑重地点点头:“晓得了,多谢林叔费心。”
“对了林叔,”陈勤想起一事,“晚上记得去婉晴家拿肉,我跟她说好了,给您和国栋那份,多切上些。”
“这个不急,”林建国摆摆手,目光扫了一眼身边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盯著糖果直咽口水的儿子,“这小子,魂儿早被勾跑了。”
陈勤笑了笑也不在意,毕竟年轻,而且从小就在村里长大,估计脑子里想的就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这年头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林建国其实更想问问陈勤,关於两人离婚这件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人活一世,总得成个家不是?
可看著眼前这对年轻人各自分明的心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该帮衬的都已尽力,难不成还能真给他俩下点药,硬塞进洞房去?
想著这些,该交代的都已说清,林建国便打算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陈勤却突然开口,朝著林国栋喊道:
“国栋,等下,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