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狐假虎威(2/2)
院子里,一个汉子见赵康明带著人走了,赶紧凑到赵三儿面前,问道。
“三哥,你看,那小子该不会去通风报信了吧?”
赵三儿脸上泛起一丝狞笑,语气森冷道。
“通风报信?老子怕他通风报信?今晚就带几个弟兄去把他宰了!老子看他还怎么通风报信。”
“三哥,这不太好吧。那小子好歹也是我们赵家庄的人。”
“赵家庄怎么了?该杀就杀!管你天王老子,敢挡著我们兄弟的好事就全都得死!”
这连声咒骂间,赵三儿不忘安排起来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哥儿几个先快活快活,等到了夜里,把这几个娘们全都宰了,我们把这宅子里的金银財宝从后门小巷子运出去,到时候隨便去找个山头,我们兄弟几个接著快活!”
那汉子迟疑道。
“三哥,那要是朝廷的人追查过来该怎么办?”
“朝廷?狗屁个朝廷!你看现在这朝廷还管事儿吗?老子当年在开封府的时候,那皇帝老儿跑得比我们还快!这世道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眼看著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即欢呼起来,连声赞道。
“三哥威武!”
“三哥!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赵三儿见这些人如此捧场,自然是得意一笑。
要说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他自然也不差。
眼下朝廷已经打过来了,带著几百號人太过扎眼,倒不如就带著这几十个忠心不二的手下,偷偷把金银珠宝运出城去,另谋出路。
一来动静比较小,不容易被人察觉。
再者这几十號人收买起来也比较容易。
赵三儿想到这里,只觉自己这计划当真是天衣无缝,实在是高明至极。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张口老子闭口娘,恨不得砸锅摔碗的时候。
他口中那个百无一用的冯默风,此刻正率领著从大理借来的兵马已然走到了城郊里许开外。
“看来,朝廷的兵马还没有入川。”
队伍之前,冯默风骑著一匹灰棕色的骏马,微微攥紧韁绳,策马踱步之间,远望著远处的城池。
城中並无兵马纷乱之声,应该还算太平。
冯默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兵马,这一眼看去倒也颇有些声势。毕竟好歹也是上千人的队伍。
只不过和真正的万人战阵比起来,那肯定就差得远了。
恰好就在他回望之时,身后的队伍之中,却见一个绿杉女子抖了抖韁绳,骑著一匹白马走上前来。
段清灵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成都府,好奇道。
“怎么?现在不能进城?”
“……”
冯默风只作不答,他不太喜欢段清灵这种刨根问底的说话方式。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穷讲究,只是沉声道。
“一会儿进城,必须按照我之前安排的方式进去。两骑並行,其后的步卒也是两两並行,鱼贯而入。我要你的人进城之后车马不息,一路从东门进去,从西门出来,而后快步绕城,继续进城,如此周而往復,至少要走两个时辰。”
“哼~”
段清灵闻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隨口抱怨道。
“你至於吗?都说了我只有一千人马,现在就算在城门口来来回回的走,那能骗得了別人,难不成还能骗得了你自己?到时候真要是打起来,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冯默风並未理会段清灵的挖苦,只是淡然道。
“我没心思和你解释这么多,你只需要照做便是。”
“哼~”段清灵没好气的又冷哼了一声,却还是招手唤来了一个手下,把命令吩咐了下去。
冯默风看著她的背影,说是对这位不怎么知根知底的公主殿下没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得不承认段清灵的確是有些手段。
至少这队伍里的兵马器械可都是她一手包圆的。
如今这千人卫队至少有三百人是合衣带甲,算是正儿八经的骑兵。
虽然不是那种全身重鎧的重骑兵,但至少是骑著马的骑兵,远远看去,確实也够派头。
段清灵当初曾经说过兵马粮草,只要有钱,她就能想办法弄来。
如今看来,倒也不虚。
当然这並不是她多有本事,纯粹是大理国偏居南疆,和金国、蒙古等北方大国暂时还没什么仇怨而已。
因此像是马匹、军械之类的东西也都能从北方商人手里直接买来。
像是宋朝就不一样了,北方的金国也好、蒙古也罢,大部分都是禁止往大宋贩卖马匹的。
冯默风见段清灵已经安排好了,这才转身策马奔向城去。
看守成都东门的人,正是他离开成都之时,特意召见的山字营都统,薛斌。
城中这一个月以来,流言蜚语四起,唯独看守四大城门的四大都统始终坚守岗位,就是因为冯默风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
如今冯默风单骑而归,城头上的薛斌一看到冯默风,顿时招手疾呼道。
“是国公大人回来了!来人!快开城门!”
伴隨著城门缓缓打开,冯默风见薛斌领著两行卫队出城相迎,这才回头给远处的段清灵打了个手势。
薛斌见状,好奇道。
“国公大人,您这是?”
冯默风故作高冷道。
“別说了,让他们进城。”
“是!”薛斌便也不再多言。
暮色渐沉,城门处传来低沉的號角声,“呜呜呜~~”的號角声里,一队铁骑踏著整齐的蹄声缓缓入城。
城楼上高悬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橘红的火光映照在那群汉子冷峻的面容上,铁甲上凝结的寒霜在火光中泛著微光。
城门洞內,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回音低沉而厚重,仿佛大地也在微微震颤。
守城的士兵肃立两旁,长矛斜指夜空,矛尖在暮色中闪烁著冷冽的锋芒。
队伍中偶尔传来几声战马的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雾,又迅速消散。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的低声议论,有的默默注视。
商铺的伙计放下手中的活计,站在门口张望。
客栈酒楼上的窗欞后,不时闪过几双好奇的眼睛。
队伍中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文字依稀可辨,虽是染尘却依旧能瞧出泼墨挥毫的“大理”二字。
城中的寺院適时地敲响了暮鼓,深沉的声音在城池上空迴荡,与铁蹄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著这些人旅途的沧桑。
队伍缓缓穿过长街,引得城中百姓好奇张望,倒也不提。
此时最是心惊肉跳的,自然是原属於黑风寨的一眾流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