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万物自爭(2/2)
这件事,本就是黄药师心中的禁忌,不想竟被冯默风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
黄药师心中暴怒,那凝聚內力的一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再无丝毫顾虑直拍冯默风头顶天灵!
掌风压顶,还未落下,竟让冯默风脚下的地面浮土都为之一沉!
生死一线之间!
冯默风的瞳孔骤缩!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他强忍双臂剧痛和臟腑翻腾,体內的北冥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同时身形猛的侧身一转!
脚踏七星!凌波微步!
嗖!
冯默风的身影如同水中的游鱼,在掌风及体的剎那,险之又险地贴著那毁灭性的掌力边缘滑了出去!
“嘭”的一声爆响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被掌风轰出的浅坑!
“嗯?”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这小子的身法竟如此诡异!
这绝非桃花岛武学!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你能躲到几时!!!”
黄药师身形再动,桃花岛的独门步伐施展开来,飘逸灵动,如影隨形!
瞬间竟再次追上了冯默风!
冯默风刚稳住身形,黄药师的手掌已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拍来!
掌影翻飞,虚实难辨,正是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
漫天掌影如同繽纷落英,瞬间笼罩冯默风全身十八处要害!
冯默风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退反进!
他的左手五指虚握如鉤,带著一股刁钻阴狠的劲力,直插黄药师拍来的手腕脉门!
正是“妙手书生”朱聪所授的分筋错骨手!
他竟想以伤换伤,拼死一搏!
“雕虫小技!”
黄药师冷哼一声,落英神剑掌的漫天掌影骤然一收,化繁为简!
右掌如同穿花拂柳,精准无比地绕过冯默风的擒拿手,带著一股柔中带刚,沛然莫御的力道,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冯默风抬手露出的身前空门之上!
只听著“嘭”的一声!
冯默风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嘴里的血跟不要钱似的,狂吐而出,一时竟是血流不止!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五绝之威,强悍如斯!
冯默风怎么也没想到,黄药师仅仅一掌就再次將他重伤!
黄药师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冯默风身前。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再无半分波澜。
他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凝聚的劲力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一时间,冯默风身周的尘土都被压得向四周吹散!
“我就是规矩。”
黄药师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管你什么天地君亲师!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夺我爱女,我现在就是把你当成一条狗杀了,你冯默风也怨不得我半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凝聚著毁灭力量的右掌,带著一股仿佛要將大地都压塌的磅礴掌力,朝著冯默风的天灵盖轰然拍下!
掌风压顶!
冯默风周身衣裳瞬间被无形巨力压得紧贴身体,连带著身下的地面都微微下陷!
他满心的不甘和愤怒,此时却只能如那即將被狂风吹熄的残烛一般黯然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带著无尽惊恐和哀求的尖利哭喊。
“爹爹——不要!”
冯默风和黄药师交手不过数招,彼此的速度又太快,以至於直到此时,小黄蓉才反应过来。
那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那稚嫩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冯默风身前!
娇俏可人的小脸儿上泪痕点点,却写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不要伤害默风师兄!爹爹!不要啊!!!”
这声哭嚎,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了黄药师那被怒火和杀意充斥的心湖!
他那即將拍落的手掌,骤然停滯!
狂暴的掌风將小黄蓉的头髮吹得狂舞,小脸被劲风颳得生疼,但她却倔强地闭著眼睛,死死挡在冯默风身前,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却没有挪开半步!
黄药师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剧烈的波动翻腾!
心中的心绪几番浮沉。
终於,他缓缓收回了手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掌力瞬间消散於无形。
山谷內死寂一片,只有小黄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黄药师的目光再次落在冯默风身上。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杀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厌恶和一丝被触及逆鳞后的暴戾余怒。
冯默风迎著黄药师的目光,心中却暗中庆幸。
“终於……躲过一劫了吗?”
然而还没等他多庆幸一会儿,黄药师突然袍袖一拂!
一股柔和的劲风捲起,將挡在冯默风身前的小黄蓉轻轻推开数步。
隨即,黄药师右掌再次抬起,冷不防的对著冯默风当胸一拍!
只听著“嘭”的一声!
冯默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整个人瞬间再次向后倒飞,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双膝跪地,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支撑著才没有彻底倒下。
黄药师看也没看冯默风那濒死的惨状,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袍袖一卷,又將还在哭泣挣扎的小黄蓉凌空摄起,抱入怀中。
“冯默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土鸡瓦狗,一文不值的废物!今日我不杀你,来日你死路难逃!”
黄药师冰冷的声音响起,身形已如青烟般拔地而起!
几个起落,便已跃上山谷一侧的峭壁,青衫身影在陡峭的山岩上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山影之中。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那个双膝跪地、浑身浴血、意识模糊却依旧死死挺直脊樑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