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朝堂补闕(2/2)
刘鸿训道:“他在东厂,臣在山东,隔著两千里。他听不见。就算听见了,臣也不怕。臣当年敢顶撞他,现在照样敢骂。”
朱由检点点头。
“好,有种。”
他最后看向徐光启。
“徐先生,你这一年辛苦了。”
徐光启拱手:“臣不辛苦。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科学院那边,宋应星、汤若望都很用心,《几何原本》已经译出,红薯试种成功,惠民药局也开起来了。礼部的事,两个侍郎也办得妥帖。”
朱由检点点头。
“朕都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五人面前。
“去年十月,朕杀了八个。来宗道、杨景辰、张捷、王应熊、刘重庆、温体仁、房壮丽、曹思诚——当然,曹思诚投诚了,朕留了他一命,准备將来放到军机处当文书。”
五人低著头,不敢接话。
“杀了他们之后,朕补了杨嗣昌、徐光启、李邦华。杨嗣昌去了吏部当侍郎,徐光启继续当礼部尚书,李邦华去了都察院当副都御史。户部尚书郭允厚,朕没动,他这十个月干得不错。兵部尚书王在晋,去年十月因病请辞,朕准了,让他回乡养老。这十个月,兵部由侍郎刘之纶署理。”
他顿了顿。
“但这还不够。”
五人抬起头。
朱由检看著他们。
“內阁空了快一年了。首辅、次辅、阁臣,一直没人。为什么?因为朕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这些人。”朱由检说,“朕让人查了你们的底细。李標,天启三年入阁,六年罢归,从不结党,从不贪墨。钱龙锡,万历三十五年进士,东林党里少有的明白人。周道登,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在天启朝就是阁臣,什么事都不管——但至少你不贪。刘鸿训,你敢顶撞魏忠贤,光是这一点,就比朝中九成的人强。”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委任状。
“李標,从今天起,你就是首辅。”
李標跪下,磕头:“臣遵旨。”
“钱龙锡,你是次辅。”
“臣遵旨。”
“周道登、刘鸿训,你们入阁办事。”
“臣遵旨。”
朱由检又拿起另一份名单。
“吏部尚书,让王永光接。他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做过户部尚书,懂钱粮,会做人。这个人圆滑,但圆滑有圆滑的用处。杨嗣昌还年轻,先当侍郎歷练几年,以后接他的班。”
“户部尚书,毕自严接。他是理財能手,天启年间就在户部干过,帐目清楚,从不贪墨。郭允厚上月感染风寒,病情加重,三次上书请辞。朕准了,让他回乡养病。毕自严接他的班。”
“兵部尚书,让王洽接。他懂军事,做过宣大总督,知道边关的事。刘之纶署理了十个月,辛苦了,让他回侍郎的位置,给王洽当副手。”
“刑部尚书,让乔允升接。他执法严明,从不徇私。”
“工部尚书,让张凤翔接。他懂工程,会算帐。”
“左都御史,让曹於汴接。他清正,敢说话,是块硬骨头。李邦华给他当副手,左副都御史,两人搭配著干。”
朱由检说完,看向徐光启。
“徐先生,你还是礼部尚书。但朕不让你管那些琐事。礼部的事,交给两个侍郎去做。你的心思,放在科学院上。红薯推广、惠民药局、火器改良,这些才是大事。”
徐光启跪下:“臣遵旨。”
朱由检摆摆手。
“都起来吧。”
五人站起来。
朱由检看著他们。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等了十个月,才找你们来吗?”
没人说话。
朱由检自己回答了。
“因为朕要看一看,这一年多来,你们在家都干了什么。李標读《资治通鑑》,钱龙锡读兵书,刘鸿训骂魏忠贤,周道登什么都没干但也没贪——这些都让朕知道,你们是可用之人。”
他顿了顿。
“十月初一,皇太极就要来了。你们这个时候入阁,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干事的。內阁要统揽全局,六部要各司其职。谁干不好,朕隨时换人。谁贪墨,朕隨时杀人。谁结党,朕隨时抄家。”
五人跪下:“臣等谨记圣训。”
朱由检点点头。
“起来吧。擬旨去。三天之內,朕要看到新的人选全部上任。”
“是。”
五人退下。
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年十月,他杀了八个,王在晋走了,郭允厚留了。今年八月,他补了五个。中间这十个月,不是他不想补,是在等。等这些人露出真面目,等他自己看清楚谁能用谁不能用。
王在晋走了,王洽来了。
郭允厚走了,毕自严来了。
杨嗣昌还是侍郎,王永光当了尚书。
李邦华还是副手,曹於汴当了正印。
一步一步,都在他手里。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他换了杯茶。
“皇上,您一夜没睡,歇会儿吧。”
朱由检摇摇头。
“睡不著。”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还有五十五天,皇太极就要来了。这些人,能不能撑住,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不换人,肯定撑不住。”
王承恩不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八月初五的京城,依然平静。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打破。
朱由检看著窗外,轻声说:
“皇太极,你来吧。朕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