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刀出鞘(1/2)
十月初九,寅时。
朱由检站在文华殿的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但他的眼睛,却盯著窗外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案上摊著四份密报。
骆养性的、魏忠贤的、影卫的,还有一份——是孙承宗连夜送来的。
孙承宗的奏报最厚,足足十几页。他详细分析了辽东的局势,后金的动向,还有京营整顿的具体方略。但在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话,让朱由检看了三遍:
“老臣斗胆,有一言进上。朝堂诸公,连日串联,背后必有倚仗。老臣查得,江南復社与东林党人往来密切,而东林党人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皇上若欲收网,需防其狗急跳墙。老臣以为,当先稳住辽东,再徐图江南。否则,內外交困,恐生大变。”
朱由检看完,沉默了很久。
孙承宗说得对。
那些人敢这么跳,肯定是有倚仗的。他们的倚仗,就是江南的银子、东林党的人脉、復社的三千门生。
但孙承宗不知道的是,朱由检等的就是他们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皇上。”方正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天快亮了。”
朱由检没回头。
“该准备上朝了。”
“今天不去。”朱由检说,“传旨,免朝三日。”
方正化愣住:“三日?”
“三日。”朱由检转过身,“让那些人猜去。”
辰时,皇极殿外。
群臣又跪了一地。
来宗道跪在最前面,脸色比昨天更白。杨景辰跪在他身后,额头贴著地,一动不动。张捷、王应熊、刘重庆,还有那几十个给事中、御史,乌压压一片,跪得整整齐齐。
但今天,没人敢说话。
昨天皇帝撕了他们的奏摺,今天乾脆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了?还是不在乎?
来宗道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昨天开始,他心里那点底气,正在一点点消失。
太阳升起来了。
晒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开始冒汗,有人腿在发抖,但没人敢动。
午时。
太阳升到头顶。已经有三个人晕了过去,被人抬走。剩下的还在跪著,咬著牙,不敢动。
申时。
太阳西斜。又晕了五个。来宗道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但他不敢动。他知道,他一动,就输了。
酉时。
天色暗下来了。
来宗道终於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首辅!首辅!”
群臣乱成一团。
但文华殿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深夜,来宗道府上。
来宗道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大夫刚刚看过,说是劳累过度,气血两亏,需要静养。
但来宗道静不下来。
“张捷呢?”他问。
下人道:“张大人一直在外面候著。”
“让他进来。”
张捷进来了,脸色也很难看。
“首辅,今天的事……”
“我知道。”来宗道打断他,“皇上这是在逼我们。”
张捷愣了愣。
“他不见我们,也不上朝,让我们跪著。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不在乎。我们跪死,他也不在乎。”
张捷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来宗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请温体仁、曹思诚、房壮丽。还有杨景辰、王应熊、刘重庆。让他们今晚就来。就说……就说我有话要说。”
张捷点头,匆匆去了。
亥时,来宗道府上。
十二个人,挤在书房里。
温体仁坐在最里面,脸色阴沉。曹思诚一言不发。房壮丽眉头紧锁。杨景辰低著头。王应熊和刘重庆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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