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场朝会(1/2)
九月初五,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
朱由检被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是蒙的。前世当了二十年ceo,也没试过凌晨四点起床开会的。但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这是规矩——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皇极殿,皇帝必须亲临。
洗漱、更衣、用膳,一套流程下来,天色才刚蒙蒙亮。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里,让內侍最后整理一遍冠服。十二旒冕冠,明黄龙袍,玉带皂靴——每一件都重得压人。冕冠的垂珠挡在眼前,让他看什么都隔著一层。
“皇上,该走了。”王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朱由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的第一场朝会。
也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面对满朝文武。
皇极殿。
当朱由检在龙椅上坐下的时候,下面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透过冕冠的垂珠,他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眾卿平身。”
群臣站起来,垂首而立。朱由检扫了一眼——內阁首辅来宗道,次辅杨景辰,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五军都督府勛贵,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翰林、给事中、御史。
乌泱泱几百號人。
殿內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旌旗的声音。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魏忠贤。他站在太监班列的最前面,低著头,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也看到了户部尚书郭允厚。那老头脸色还有些发白,估计还在为那七百万两睡不著觉。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过去——都察院御史,四十来岁,一脸正气,瘦削的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奏。”
那御史展开奏摺,朗声道:“臣弹劾魏忠贤!魏忠贤以阉竖之身,窃据权柄,把持朝政,陷害忠良,贪墨巨万!其罪一十有二,请皇上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殿內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看向魏忠贤。魏忠贤低著头,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朱由检注意到,他的后背绷得很紧。
“臣附议!”又一个御史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瞬间,站出来了七八个御史。全是都察院的言官,一个比一个激动。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手指发抖,有人眼眶含泪。
“臣等请诛魏忠贤,以清君侧!”
“请皇上明断!”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这些御史,一个一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像一群麻雀在叫。
一炷香的工夫。弹劾的奏摺收了十几份。
等他们说完,朱由检才开口。
“都说完了?”
御史们面面相覷。
“朕问你们,都说完了吗?”
领头的那个御史——刘重庆,上前一步:“皇上,魏忠贤之罪,擢髮难数。臣等所奏,不过十一。请皇上……”
“朕问你的是,都说完了吗?”
刘重庆愣住了。
朱由检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还有要说的吗?”
没人敢说话了。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群臣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好。”朱由检点点头,“那朕问你们几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边缘,俯视著群臣。
冕冠的垂珠轻轻晃动,让他看什么都带著一丝模糊。但下面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惶恐,有人疑惑,有人暗暗兴奋。
“第一件事,辽东欠餉四月,军心浮动,隨时可能兵变。你们谁知道?”
没人回答。
“第二件事,陕西大旱,饥民易子而食,已经有人开始造反。你们谁知道?”
还是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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