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黄金涛的难言之隱(2/2)
没等陈鬆开口,黄金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声音嘶哑:“陈松兄弟,求你救救我娘!求你了!”
陈松连忙伸手去扶,却被黄金涛死死按住手腕。
他颤抖著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五十两银子,银锭被摸得发亮,显然是常年珍藏的模样。
“这是我攒了十四年的赎身钱,”黄金涛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银锭上,“我娘在主家做工,被诬陷偷了老爷的玉佩,主家说要么赔一百五十两赎命,要么就送官问斩,只给十天时间……我实在没办法了,求你借我一百两,日后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还你!”
十四年,陈松心头一震。
他能想像得出,一个寄人篱下的杂役,辛辛苦苦不说,还要要省吃俭用攒下五十两银子,这得有多艰难。
可这十四年的艰辛,却抵不过一场莫须有的诬陷。
黄金涛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著泣血的哀求:“我知道一百两不是小数目,可我娘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若肯帮我,我黄金涛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鏢局里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尊严在绝境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谦卑,全部希望都压在了陈松的一念之间。
陈松看著他卑微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时自己还不上网贷被催缴贷款的电话,问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江湖救急时感到的焦急与窘迫。
想起这一世原身的母亲,想起那些为了药费辗转反侧的日夜,那种绝望无助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著黄金涛被命运压垮?
可一百两银子,也是比不小的数目。
刚贏来的一百五十两,加上原本的二十六两,再减去买鸟笼和兵器定金,母亲的药费和她与小禾的生活费、给母亲过好日子的存款加起来是四十两,剩下的刚好就一百二十四两了。
若是借出去,他接下来的生计、母亲的药费周转,都会变得拮据,况且梁府那样的差事,不是说有就有的。
陈松沉默著,內心激烈地挣扎。
一边是自身的安稳,一边是他人的性命。
他看著黄金涛红肿的眼睛,看著那五十两沉甸甸的银子——那是一个人十四年的光阴与希望。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扶起黄金涛:“起来吧,一百两,我借你。”
黄金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隨即泪水再次决堤,对著陈松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陈松兄弟!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回到房间,陈松取出银子,点了一百两递给黄金涛。
黄金涛颤抖著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救命的稻草。
收好这些银锭,他又翻找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將箱子放在陈松面前,打开盖子。
箱子里整齐地码著一摞古籍,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却被打理得乾乾净净。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书,”黄金涛的声音带著一丝怀念,“我父亲当年是修习儒道的修士,修为已到儒道二阶的秀才阶,正气段,后来在官府当差,因公殉职,只留下我和我娘相依为命。这些书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隨便选,喜欢哪本都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