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欲练辟邪(2/2)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歷,从流浪儿到剑宗弟子,从跳脱少年到沉稳青年。如今,师兄又给他指了一条更远的路。
“师兄,”他忽然道,“那青翼蝠王,后来怎样了?”
封不平摇摇头:“史书记载不详。只说他晚年云游四方,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得道成仙了,有人说他归隱山林了,还有人说他一直活著,只是再也没人见过他。”
田伯光怔怔出神。
一直活著……云游四方……归隱山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淡如水,却透著说不清的嚮往:“师兄,我也想那样。”
封不平看著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那就去吧。五年为期。五年后,你回山来找我,咱们再论剑道。”
田伯光一怔:“五年?”
封不平点点头:“五年足够。你已在山中苦修十三年,根基深厚,差的只是那一点勘破。五年红尘歷练,若能悟透,便是机缘;若悟不透,再久也无用。”
田伯光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就五年。”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山谷。
田伯光忽然想起一事:“师兄,我下山后,你一个人……”
封不平摆摆手:“我自有打算。剑宗需要人守著,也需要人看著那几个在外面的。令狐冲那小子,成不忧和丛不弃,还有福州的林震南夫妻——这些人都需要有人惦记著。”
田伯光沉默了。他知道师兄心中装著的,永远是剑宗,是师兄弟,是那些弟子。他自己,早已放在了最后。
“师兄,”他忽然起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跪了下去,“师弟不才,得师兄指点栽培,才有今日。此去下山,必当谨记师兄教诲,歷练心性,不负师兄所望。”
封不平连忙扶起他:“你我师兄弟,不必如此。”
田伯光却执意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他看著封不平,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著不让泪落下来。
“师兄,保重。”
封不平拍拍他肩膀,声音也有些发哽:“去吧。五年后,我在这里等你。”
田伯光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看著这个相处十三年的师兄,看著这间住了十三年的石屋,看著窗外那轮明月。
十三年了。
当年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浪儿,如今已长大成人。而师兄的鬢角,也添了几缕白髮。
“师兄,五年后,我一定回来。”
封不平微微一笑:“我知道。”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封不平独自站在窗前,望著那轮明月,久久不动。
良久,他轻声道:“五年后……也不知这江湖,会是什么模样。”
他转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辟邪剑谱上。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那泛黄的封皮上,那柄剑的图案若隱若现。
封不平伸手轻轻抚过,喃喃道:“师父,您在天之灵,保佑剑宗吧。”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远处,隱约传来一声长啸,清越悠长,渐渐远去。
那是田伯光的声音。
他在向这座山,向这十三年,向这个师兄,作最后的告別。
次日清晨,封不平独自站在山口,望著那条空荡荡的山道。
晨雾如纱,將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中。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带起几片落叶,悠悠荡荡飘向山外。
封不平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站了许久许久。
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渐渐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青翠的顏色,溪水依旧叮咚流淌,唱著无人听的歌。
他转过身,走回那空荡荡的山谷。
石屋前,桃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红彤彤的缀满枝头。再过些日子,令狐冲他们该回山了。到时摘些桃子,酿几坛酒,等田伯光五年后回来喝。
他想著,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山中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