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双剑下山(2/2)
成不忧又道:“师兄,我知道您心里装著剑宗,装著师父的遗命。可您也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啊。咱们师兄弟几个,我和丛师弟还没成家,田师弟更是……但您不同,您该……”
“不忧。”封不平打断他,声音平淡,“我今年四十了。”
成不忧一怔。
封不平转过身,看著他们,目光深邃:“四十岁,在江湖上不算老。但对我来说,早过了想那些事的年纪。师父临终时,把剑宗託付给我,我便立了誓——剑宗不復,何以为家?”
成不忧和丛不弃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封不平又道:“倒是你们,这次下山,若是遇到合適的女子,不妨成个家。剑宗需要传承,咱们的香火,也不能断。”
成不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我这样的粗人,哪家姑娘看得上?”
丛不弃也苦笑:“我们在山里待了十几年,早就不知道如何跟人打交道了。”
封不平微微一笑:“慢慢来。日子还长。”
三人又说了会话,成不忧和丛不弃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成不忧忽然回头:“师兄,您真不打算……”
封不平摆摆手:“去吧。”
门关上了。封不平重新坐回窗前,望著那轮明月,久久不动。
窗外,夜风吹过桃林,花瓣簌簌飘落,洒了一地银白。
另一间石屋中,田伯光碟膝坐在榻上,也在望著窗外的月亮。他身边放著一柄剑,剑鞘古朴,正是封不平赠他的。
他伸手轻轻抚过剑身,喃喃自语:“玄阴指练成了,剑法也学了,往后……往后该做什么呢?”
从前他性子跳脱,只想四处游荡,快意恩仇。可如今,那些心思仿佛都隨著玄阴指的寒气冻结了。他变得沉静,变得清醒,却也变得有些迷茫。
“田师叔?”门外传来令狐冲的声音。
“进来。”
令狐冲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个酒葫芦:“田师叔,我找成师叔要了壶酒,咱们喝点?”
田伯光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暖意:“你明天要下山了,不早点歇著?”
“睡不著。”令狐冲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碗酒,“师叔,我敬你。”
田伯光端起碗,饮了一口。酒是山中野果酿的,有些酸涩,却也醇厚。
令狐冲饮尽碗中酒,忽然道:“师叔,您变了。”
“哦?”
“以前您总是笑,走到哪笑到哪。现在不笑了。”令狐冲看著他,“可是我觉得,现在的您,比以前更好。”
田伯光微微一怔:“更好?”
令狐冲点点头:“以前您像一阵风,抓不住,也留不下。现在您像这山里的松树,稳稳噹噹的,让人安心。”
田伯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淡如水,却比从前的张扬更显真切。
“你这孩子,眼睛真毒。”
令狐冲咧嘴一笑,又给他倒满酒。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清冷如水。
次日清晨,朝霞满天。
成不忧、丛不弃、令狐冲三人换了一身寻常衣衫,背著包袱,站在石屋前。两匹马早已备好,一匹是田伯光骑回来的枣红马,另一匹是山中养大的青驄马。
封不平和田伯光送出门外。
“记住我说的话。”封不平道,“低调行事,莫要张扬。选好地方后,托人捎个信回来。”
成不忧抱拳:“师兄放心。”
丛不弃也抱拳:“师兄保重。”
令狐冲跪下来,恭恭敬敬给封不平磕了三个头,又给田伯光磕了一个。田伯光伸手扶起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
三人翻身上马,沿著山道缓缓而下。走出很远,令狐冲回头望去,只见师父和田师叔还站在石屋前,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吧。”成不忧道,“以后常回来。”
三骑渐行渐远,终於消失在群山之间。
石屋前,封不平负手而立,望著那条空荡荡的山道,久久不动。
田伯光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师兄,他们会办好的。”
封不平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这满山春色。桃花正盛,溪水长流,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
“是啊。”他轻声道,“日子还长,慢慢来。”
山风吹过,落花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