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北归太行(2/2)
封不平回过神,付了茶钱,起身道:“走吧。”
二人上马,继续北行。出镇子不远,封不平忽然一夹马腹,青驄马加快步子。田伯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师兄,怎么了?”
“江湖要乱了。”封不平望著前方的山道,“咱们得儘快赶回太行山,闭门不出,静观其变。这段时间,莫要多管閒事。”
田伯光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见师兄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点了点头。
两骑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越往北走,天色越阴沉。
过了闽浙交界,进入江西地界,连绵的阴雨便没停过。官道泥泞难行,两匹马走得艰难,封不平索性寻了家客栈住下,等天晴再走。
客栈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二人是江湖中人,殷勤备至。
夜里,封不平独坐窗前,听外面雨声淅沥,心中思潮起伏。
任我行若真被关押,魔教必然大乱。东方不败上位后,会如何对待正道各派?嵩山派元气大伤,左冷禪重伤未愈,正是魔教扩张的好时机。可东方不败那人,行事诡秘,心思难测,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还有华山派。
剑气之爭后,剑宗弟子四散,气宗把持华山。他这些年带著几个师兄弟在太行山隱居,从未回山,不是不想,是不能。如今剑宗有了新弟子,有了復兴的希望,难道要一直躲在那深山里?
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封不平忽然想起林平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想起他挥舞木剑的样子,想起他窝在自己怀里说“封伯伯明天也给我讲故事”。
十二年。
十二年后,那孩子会长大成人,会踏入江湖,会面对林家的宿命。那时自己还在不在?剑宗復兴了没有?江湖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剑要一剑一剑练。任我行也好,东方不败也罢,嵩山派也好,魔教也罢,都与现在的他无关。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回太行山,將这些药材炼成丹药,给林震南夫妻和將来新收的弟子打好根基。
雨渐渐小了。
封不平起身关窗,正要熄灯,忽听隔壁传来田伯光的鼾声,如雷贯耳。他微微摇头,这师弟心大得很,天塌下来也睡得著。也罢,有这心性,倒也是福气。
次日清晨,云开日出。
二人继续赶路,穿过江西,进入浙江地界。风物又是一变,官道两旁河汊纵横,村落更加密集,路边多了许多桑树。路上不时遇到赶集的农人,挑著担子,推著独轮车,热热闹闹。
这日在衢州城外打尖,田伯光忽然指著街角道:“师兄,你看。”
封不平顺著他手指望去,只见街角蹲著个少年,十四五岁年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正眼巴巴望著对麵包子铺出神。他面前摆著一只破碗,碗里空空的,一个铜板也没有。
封不平看了片刻,起身走过去。
少年见他过来,连忙低头,身子微微发抖。封不平在他面前蹲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眼神警惕:“……狗子。”
“家里人呢?”
“没了。”少年低下头,“都饿死了。”
封不平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放在他碗里。少年愣住了,隨即连连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封不平扶住他:“莫磕了。你若没处去,往南走,去福建福威鏢局,找一个叫林震南的人。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收留你。”
少年呆呆地看著他,眼眶渐渐红了。
封不平站起身,走回茶馆。田伯光看著他,欲言又止。封不平自顾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走吧。”
两骑出衢州,继续北行。
又行数日,终於进入安徽地界,再往前便是太行山脉。
山路渐多,两匹马走得吃力。封不平却精神一振,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峦,眼中露出归家的光芒。
“快到了。”他喃喃道。
田伯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群山苍莽,云雾繚绕,一眼望不到头。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兄,咱们山里那几间破屋,能住人吗?”
“收拾收拾就能住。”封不平道,“当年师父在时,那里热闹得很。后来剑气之爭,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我们几个。”
田伯光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兄,咱们这回收了林震南夫妻,又让林震南帮忙物色苗子,剑宗是不是要慢慢兴旺起来了?”
封不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他一提韁绳,青驄马加快步子,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身后,田伯光连忙跟上。
夕阳西下,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绝,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也是剑宗蛰伏多年的地方。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
但他们知道,该回去的地方,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