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家人(1/2)
壮汉手里的刀僵在了半空。
刀锋离最近的那个村民只有三尺远,可这距离,他硬是没敢往下劈。
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顺著眼皮往下淌,糊得他视线都有点模糊。
不光是他,他身后那二三十號提棍拿刀的汉子,全都跟被冻住了似的,一个个僵在原地,手脚发凉。
这气势……壮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见过他们黑手帮帮主动怒的样子,也感受过其它不下於帮主的高手动手时的威势。
可跟眼下这股子压得人想跪下的灼热气息比,帮主和那些人,好像还差上了不少。
踢到铁板了。不,是加厚的那种,还烧红了!
马蹄声跟打鼓似的,咚咚咚撞著地面,急速逼近。
所有人,不管是嚇破胆的村民,还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帮眾,全都不由自主地扭头朝村口望去。
尘土扬起老高。
一匹异常高大的黑马,像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马背上,一道年轻的身影挺得笔直,正死死盯著这边,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
几十丈的距离,对现在的季琛来说,跟近在眼前没什么两样。
他一眼就扫清了空地上的情形,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老村长,看到了哭喊拉扯的人群,看到了那些提著棍棒、面目狰狞的帮眾。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定在了那个被汉子扯住胳膊往外拖的瘦小丫头身上,定在了那扑上去抱住丫头腿、又被踹倒在地的枯瘦妇人身上,定在了那个眼睛通红、吼著想衝上来却被死死抱住的黑瘦男人身上。
爹、娘、小妹。
三人的模样,像三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季琛的脑袋里。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身那未被他接受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看见低矮漏雨的黄泥屋子,冷风如刀的夜晚,一家人將唯一一张补丁叠补丁的旧棉被,让给自己的情景。
他看见灶台边,娘把锅里仅有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先盛了稠点的一碗塞给他,“琛娃子正长身体,多吃点。”
妹妹小丫就蹲在旁边,眼巴巴看著,咽口水,却从不伸手要,只是小声说:“哥吃,小丫不饿。”
他看见爹为了多挣两个铜板,顶著毒日头去给地主家扛大包,肩膀磨得血肉模糊,回来时却从怀里掏出半个黑面饃饃,掰成三份,最大的一份给他,“吃,有力气。”
日子苦得像是泡在黄连水里,每一口呼吸都带著土腥和穷酸气。
可那些破碎的画面里,爹娘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妹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著,哪怕自己饿得走路发飘……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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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眨了眨眼,一行清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被疾驰带起的风吹散在脸颊旁。
前世,父母走得早,留给他的是冰冷的存摺和空荡荡的大房子。
钱能买来很多东西,却买不来深夜病醒时床边守著的人,买不来犯错时又气又急的责骂,买不来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再苦也要省下一口给你的牵念。
原身的记忆,在这一刻,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成了滚烫的血,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认下这家人。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还有几丈远,季琛的身影一晃,凭空从墨麟背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就站在了那个还扯著季小丫胳膊的壮汉面前,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汗臭和劣质酒气的混合味道。
季琛的眼睛盯著他,那眼神里没什么暴怒,也没什么凶狠,就是一片沉沉的冷,冷得像是腊月河底的石头。
“放开。”
两个字,从季琛嘴里吐出来,不高,却像是刀子,扎进壮汉耳朵里。
壮汉被这双眼睛盯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抓著季小丫胳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指关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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