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心不足如渊(2/2)
崔东山点点头,又好奇问道:“你怎么知晓?这洞天內外隔绝甚深啊?”
祁真指了指南涧城,“死在魂溯洄游中的灵魂无法殯天,会被那蓝芒挡住,但多少能透出些信息。”
崔东山隨意道了句节哀。
祁真见崔东山饶有兴致的望向丰阳城,提醒道:“不要再进去了,也不要再派元婴之下的修士入內,三个寿元將近的元婴魔头入了南涧都城,其中一个是我安排进去的。”
“我只想知道另外两个元婴魔头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祁真闻言却不回话,崔东山见状旋即瞭然,朝著祁真竖了个大拇指,南涧到底只是一座凡间王朝都城罢了,甚至还算不上大王朝,吝嗇拼上一城性命,就真以为自己能和山上天君掰腕子了?
“里面没有各家弟子,你不怕万一弄死一个得罪他们?”
“我能想到的,別人会想不到?”
“有道理。”
————
崔緹与王善水躲在正道修士庇护下的客栈中,而崔緹借王善水无事牌积分,入了铜皮境。
但在魂溯洄游中,正道必会被邪魔外道压一头,经过十四天时间,正道修士的活动范围愈发狭小了,崔緹与王善水在客栈中,听闻一件让眾人心惊之事,以閬沧为首的几个派系,准备收集点数,以在珍宝斋兑换解除澜沧一派的门神禁制。
崔緹听闻此变,望向王善水,只见王善水面色亦难看至极,心中想著,原先以为这所谓的魂溯洄游还有一定的底线,没成想其既定规则也能以无事牌分数改变,这简直就是……没有三教祖师教化过的天下。
王善水强撑著笑容看向崔緹,取出无事牌,道:“莫要担心,情势还没坏到那等境地,你可要把无事牌收好,如今拿著无事牌的人,要么坐镇一处据点,要么早死了,这可是能活下去的保命符。”
此时,远远的忽传来喊打喊杀之声,而后只剩隱隱的哀嚎,在远天响彻,而后传到二人耳边。
“怎么回事?”
“听方向是閬沧他们的地盘,想来那帮狗娘养的,又在做生死局。”
翌日,珍宝斋不远,閬沧恭敬跟著一身形岣嶁枯瘦,身著黑袍的老修士,至珍宝斋门前,閬沧垂首对著这位自称血障上人的元婴修士,道:“尊上,就是这里了。”
血障上人若看牲畜般,讚许的对著閬沧嗯了一声,“你是个识大体的,倒让老夫有了些爱才之心。”而后拍了拍閬沧的脑袋。
閬沧被拍得魂不守舍,呆了片刻才跟著血障上人入了珍宝斋。
血障上人见掌柜好似农夫硬穿华贵绸服,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却生不起一丝懈怠之感,血障上人以散修修至元婴,对这种看不清路数的修士,他一般是敬而远之的。
但奈何血障上人大限將至,被祁真胁迫进入此地,如今看来,倒真是一桩天大机缘,这天下到底是有人胆大包天至此,一出手竟比自己还堪称邪修。
王友柱依旧笑容温和,看著血障上人一挥衣袖,哗啦啦抖出三十九枚无事牌。
“道友,这些无事牌总计五千点分数,可否解除老朽一人的门神禁制?”
王友柱同样笑道:“这位道友,此事自然可以,不过杀人只杀一半,想来道友是个心怀慈悲之人,可这却坏了规矩。”
血障上人哈哈乾笑了几声,自袖中取出被其禁錮的那三十九个魂魄,而后抬手灭杀,血障上人拿出自己的无事牌,只见无事牌上赫然写著第一名吴柳明,五千三百四十点。
吴柳明看到自己名字,瞳孔一缩,然后压住心中惊惧,將无事牌递於王友柱,王友柱接过,以蓝色令牌碰触对接,又看向吴柳明,笑道:“还差两百点。”
其身后的閬沧闻言当即要逃,可转瞬间,他眼中的世界猛然化作血红,閬沧的头颅被血障上人顷刻拍碎,正如柜檯上那一堆令牌的原主人一般。
“如此呢?”吴柳明看向王友柱,王友柱点点头,將无事牌递还给吴柳明,吴柳明走出珍宝斋,飞至空中,看著偌大的南涧都城,百万人口,可谓天大地大。
吴柳明闭眼飞至一处纵横交错的巷道之上,巷道中,是一户户人家,那些人家在生命最后时刻,听到的是一声枯朽张狂的笑声,“尔等运气不佳,怨不得我!”
元婴修士杀凡人,便若捏死一只螻蚁,仅半天时间南涧京城死亡百姓达数万之巨,而李飘一行人能看见的,仅仅是无事牌第一名以十分为基,不断累加的排名。
李飘房中,四人的情绪沉入了谷底,京城以东的部分区域,被那名为吴柳明的元婴修士屠戮一空,待太阳落下,而无事牌所示第一名吴柳明,三万五千六百四十一的分数终於不再上升了。
李伯清脸色铁青:“看样子他终於杀够了。”
陆台笑道:“怎么可能会够,想来是腻了,歇息一二,养养精神,况且兑换的修为也要巩固不是?”
地藏坐在一旁,紧闭双目,诵念经文,以求解脱。
李伯清看向李飘,李飘沉默不语,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不是他能靠拼命解决的问题,明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元婴,以此推断,南涧都城便不可能只来了一位元婴。
在三人沉默之际,夜空忽然绽放出了绚烂极光,那是法宝互相碰撞激盪出的灵力光芒。
李飘四人急忙走出院门,只见夜空中,有山岳倾覆而下,又有术法所化风雨雷电,响彻云霄,在几个剎间那照得天地如同白昼,就在天地清鸣的那几个剎那,李飘看到三个元婴修士在围攻一人。
那人正是吴柳明。
吴柳明衣衫破烂,露出里面几乎快破碎的宝甲,狰狞怨毒地看向面前的这几个元婴修士,他一把抹去嘴角血跡,声音沙哑嘶吼道:“你们也是天君祁真派来的?修行不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好?”
三人之中,其中一个身著青袍,头戴白玉束髮冠的中年书生,看著吴柳明冷笑一声,向前一步踏出,翻开手中书简,喝到:“天地无咎,以规化矩。”
无数泛著淡淡金光的文字极速飞出,环绕在吴柳明周身三尺。
吴柳明见这文字囚牢不断逼近,心知再不动作必被封入那书简,他即刻拍出一面古朴铜镜,迅速掐诀施法,那铜镜顿时大放光明,射出无数细小光束,穿过吴柳明身躯,带著吴柳明身影迅速消散在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