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雨丝(2/2)
地藏的眼神倏地晦暗下来,低眉摇了摇头,不是不失望,而是不知道,这世道著实不怎么样。
小和尚地藏得了李飘来之不易的信任,这第一件事,便是李飘请他为自己护法,小和尚一脸茫然,先应了下来,只见李飘將那似舍利的珠子拿出来,以左目视之,观魂往生。
李飘本以为会见到那钱一心的身形,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到一片茫茫然的水雾之中,他不断拨开水雾雾往前走去,似乎在前方有两个身影,一个身影半跪在在地面,另一个身影俯视於前。
李飘走近,看著跪著的那个人的身形,很熟悉的样子,自己似乎认识,可是等自己想要走近,却又离那身影越来越远.在李飘以为无望之时,只见那跪著的人低头抹了把脸,转过头来,却是满脸血污的刘羡阳!
水雾转瞬成为下落的雨丝,只见刘羡阳死死盯著李飘手中的珠子,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那珠子很重要,万万不可丟掉,贴身保管!”
此话说罢,雨滴倒回天上,李飘神魂回归。
在小和尚地藏眼中,便只见李飘绕著厅堂走了几圈后,不知为何猛地顿住,而后大口呼吸起来。
地藏赶忙上前扶住李飘坐下,李飘將那散发幽深蓝芒的珠子摊在手中,他回想刚才景象,除开跪著的那人,那站在一旁的人,他也该认识才对,那另外一人到底是谁?
就在李飘思索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李飘本想將珠子收回方寸,想了想,將其放到了胸前口袋。
地藏见李飘拾掇好,便去开门,只见张管事身旁站著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在张管事身后,是一脸平静的冬藏。
地藏將三人请到厅堂,李飘抬眸看向张管事身旁的女子,向张管事投去了问询的眼神。
张管事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想来那珠子失窃,对其心境造成了极大影响,只见张管事掩盖住悲伤情绪,笑著介绍道:“她叫白圭,是新派给仙师的侍奉之人,样貌伙计都是顶好的。”
张管事回头看向冬藏,冬藏点了点头。
李飘举起茶杯,手指摩挲几下,看向冬藏,又看向张管事,笑道:“有劳张管事费心了,我有一事相求。”
张管事见李飘应承下来,鬆了口气,道:“仙师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是小人能做到的,仙师儘管吩咐。”
李飘看向冬藏道:“我想带走冬藏,有何难处吗?”
“这……”张管事皮笑肉不笑,“自然没什么难处,但冬藏毕竟是打醮山的人,除开她自己的想法,还需些钱財,有些俗气了,哈哈,哈哈。”
李飘心中冷哼一声,这时候倒是问起你眼中,这小小婢女的意愿了,便看向冬藏,冬藏低下头,摇了摇头。
李飘皱眉思索片刻,他已下定决心,必须带走冬藏,他有预感,若將她留在鯤船上,此后怕是没什么好日子,道:“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而是必须,你必须和我走。”
冬藏又摇了摇头,只是摇头。
名为白圭的圭夫人,看向冬藏,又看向李飘,心中嘆息了声,身为女人的她能看出来,冬藏脸上无情,心里却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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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一不知名山上,卢淼跪著,嘴角带血,崔东山站在一旁,见卢淼忽然朝著远山外稀稀拉拉的雨幕望去。
崔东山摇头失笑:“怎么,想跳崖了?”
卢淼低下头抹了把脸,又看向雨幕,此景与李飘所见別无二致。
崔东山冷笑一声:“真是贱吶,又很皮实,都快入洞府了吧,嘖嘖,好个天才啊,不过要死在我的手上了。可惜,可惜,只怪茅小东看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崔东山伸出手,卢淼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扼住喉咙,浮在了空中,只见卢淼俯视崔东山,眼中无甚神情,崔东山笑了笑,道:“找死。”
便將卢淼悬在了山崖外,崔东山看向卢淼,笑道:“你父亲是兵部尚书,兄长任户部员外郎,这些都无关紧要,但李槐身边的那两人,都与你父你兄有关联,真是凑巧。还有,前些天经过大隋的那艘打醮山鯤船,知道不?你们宫里的人难不成都是痴呆,大驪的人都找?这也是凑巧?”
卢淼不免笑出了声,崔东山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看向卢淼道:“这么好笑?你老婆和长公主高魄穿花添酒,这一切怎么连,都在一处,那么我想问问你,意欲何为啊?”
卢淼很是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能听到你將这些事串联成珠子,人前显圣一般,再杀了我,没成想到头来还要问我,这就让我很失望了,东山。”
崔东山来回踱步,最后顿住,道:“本想將你魂魄塞入一黄花大闺女的肉身之中,让你感受感受啼血横流,你没那么好运了。”
只见崔东山眼中儘是杀意,而后右手轻轻拧转,剎那间,卢淼只觉神魂要被撕碎,就在此刻,崔东山身后,宝瓶撑伞袭来,手持印章,狠狠地盖在了崔东山后脑。
崔东山將卢淼甩到崖边,捂著脑袋,一脸震惊地看向李宝瓶,他是一点没发现身后有人,而后恶狠狠指向卢淼,状若食人,“你敢把她带出京城?!”
卢淼看向愈发阴暗的天空,起身离去,笑道:“宝瓶就交给你了,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李飘也在那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