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魂镜往生(2/2)
郭姓修士踌躇片刻,道:“金丹。”看著刘羡阳脸色阴沉下来,郭姓修士赶忙道:“据同行之人所言,那金丹修士是遭人暗算,被抓去好一番折磨,才落得如此境地,且那村子之中的罪民已被杀得差不多了,此去风险应该不大。”
陈对身后一陈氏子弟开口道:“稳妥起见,不如叫一名进入过此村的修士带路如何?”
那郭姓修士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情,嘆了口气道:“进入此中,修为尽失,武夫也被压製得厉害,何况只是一个受灾后穷得掉渣的破村落,实在没修士愿意再走一遭,还望见谅。”
“请问贵姓?”陈对问道。
“免贵姓郭,单名一个达字。”
陈对抱拳道:“请麻烦一二,若有修士愿来,我潁阴陈氏必有重谢。”
“这……”郭达闻言望了一眼即將下沉的夕阳,“天色渐晚,请各位先在旁边驛馆歇息一晚,我將有关此村的文书交予各位,並联络先前进入过此地的修士,如何?”
陈对点点头,“如此甚好,辛苦你了。”
因此地偏僻,披甲兵士大多住在帐篷中,因驛馆是临时建造给修士及统军的军官,但军官隨军,修士走了大半,这偌大一个驛馆显得极其冷清,陈对一行人將大厅桌子合了合,坐在一起。
中五境修士虽寒暑辟易,但刘羡阳却恰好在筑庐境,眾人这么一围,终归有些闷得慌,便问同行一人借了把扇子,扇得不亦乐乎。
一行人拿著郭达送来的文书,將明日的安排布置好,无事后,眾人將桌子摆回原位,十人分成几个小堆,聊了开来。
刘羡阳一桌,只坐著陈对与一名叫陈远山的陈氏子弟,此人已是观海境,在七十二书院之一的群鷺书院修习,此番是受家族召唤前来歷练。
刘羡阳不知为何要叫自己一下五境修士来,但到底人在屋檐下,陈对看向刘羡阳,问道:“这里边的格局似乎改成了驪珠洞天一般,你有何看法?”
刘羡阳想到了小镇,想到了自己被那搬山猿一拳打得半死,想到了陈平安,想到了李飘,想到了王朱……可是也没过几年,这些人和事便久远得让自己快要忘却了。
现在,自己和这帮傢伙是来者了。
刘羡阳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看向陈对,大大咧咧道:“能怎么办?那村子打眼瞧去,民风必定『淳朴』,你陈对装模作样地上前没聊几句,就要被人家打晕了装进麻袋里扔粪坑。”眼见陈对神色不善,刘羡阳却是坏笑两声,“依我来看,爷爷我呢,就假装逃难过去的,这粗布麻衣一穿,一准叫他们觉得亲切,嘿嘿,就现在咱们这样进去,人家提防得很吶。”
一旁的陈远山闻言,轻拍手掌,道:“妙啊,我们便装作要来抓你,做个黑脸如何?”
陈对不免心动,看著刘羡阳一脸的得意,沉吟片刻,道:“不成,你一人万一疏漏,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必须得寻一同伴,不然,我很难放心得下。”
刘羡阳看了看陈远山,陈远山温柔笑笑,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他环顾一周,隨行之人都人模狗样的,刘羡阳不免无奈扶额。
陈对轻轻咳了一声,刘羡阳看了看她的脸,“你会装哑巴不?”
陈远山闻言失笑,陈对冷冷盯著刘羡阳,刘羡阳赶忙摆手道:“哎呀,姑奶奶,你没那种泥腿子的气质啊,这不说话才是第一步啊,尤其是你这脸,过於美丽,还得涂抹一二。”
陈对脸色稍稍好转,看向刘羡阳:“就这样吧。”沉默片刻后,陈对忽然道:“最近龙泉郡,也就是先前的驪珠洞天,流传出一件事。”
“什么事?”刘羡阳一边把玩扇子,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
陈对手指摩挲了下桌面,继续道:“据传言,李飘趟出了条全新的武道,说是独占鰲头也不为过。”
刘羡阳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略作思量,而后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妈的,哪个孙子传这种谣,这不是让李飘处於眾矢之的?”
陈对看向瞬间寂静的厅堂,数道目光投来,陈对起身对眾人摆了摆手,而后一把將刘羡阳重新拉坐回椅子。
“我只是告诉你,有意向李飘问拳之人,很多,想办法通知他避避风头。”
刘羡阳默默思量著,有阮师在应该不会如何,难不成阮师还能放他出去鬼混?不成,我得写封信给他,走云纹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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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四人围坐在厅堂內,鬼皁看向阿兰阴惻惻地开口道:“你看我那一眼,险些让我暴露。”
阿兰佯装不知“啊”了一声,上下瞄了瞄鬼皁,讥讽道:“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幅摸样,用得著我暴露?”
鬼皁指尖燃起幽幽冥火,已是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並不想过早招惹上李飘,他远望那人,只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懈可击之意,毫无下手机会,自己流出的那一点杀意都被此人察觉,更证明其武道之高。
在阿兰鬼皁剑拔弩张,黑袍剑修饶有兴致地注视著二人时,那妇人怀中的婴孩忽然大哭起来,那哭声极其悽厉,使得阿兰不免捂住耳朵,“尊上鬼叫什么?”
只见那妇人满脸阴沉,缓缓开口道:“有人推衍於我等。”
黑袍剑修不禁皱眉问道:“是越过了你家主人?还是只冒了尖?”
“若神人点灯,行於无人之境。”
黑袍剑修嘖了一声,“山雨欲来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