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怀疑(1/2)
阿兰散乱的髮丝在风中轻轻飞舞,他抬眸看向李飘,而在目光所及的远处,西北方向,鬼皁站在人群最后;东北方向,黑袍剑修双手交叉,紧紧盯著李飘的背影。阿兰左手侧,一家酒楼三楼,那怀抱婴儿的普通妇人,已换了套大红绸衣,笑靨如花地远望著李飘。
鬼皁见冬藏抱著夏盛跳出了鯤云池,但阿兰仍未出手,暗骂了句孬种,阿兰似乎听到了鬼皁所言,冷冷地瞥了眼西北方向。
鬼皁身形立刻消失。
冬藏到底还是二境修为,儘管身心受创,仍强撑著,抱著夏盛朝著李飘奔去,似乎跑得再慢一些,连夏盛的尸体都保不住。
待浑身湿透的冬藏跑到李飘身前几步时,李飘放下手指。那阿兰见状,自苍柏上轻轻跳下,衣袂飘飘,飘然落地。
阿兰朝著李飘慢慢走去,在其身前几步停下,大声笑道:“敢问……”
阿兰话还没说完,一道雷光骤然而至,阿兰显然是没见过如此快的雷法,只得仓促催动法宝应对。只见阿兰的身体隨著雷光被击飞,待法宝完全催动,才勉强止住身形落下,但胸口仍被贯出一个洞,只差那么几寸,心臟就会被击碎。
李飘见阿兰身形摇晃了几下,忍住没呕出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笑道:“这么嬉皮笑脸,难不成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好说话的人?”
阿兰吞下一粒丹丸,眼神阴翳:“你家婢女偷盗……”
李飘看著阿兰已是將他当做一个死人,冷声道:“先不论你口中偷盗一事是真是假,什么时候偷盗也算是杀头的大罪了?你是学宫夫子?还是文庙圣贤?做这等先杀后审之事?”
冬藏闻言怨毒地看向阿兰,阿兰气笑摇头道:“既偷盗,亦杀人。”说罢將一修士的尸体扔到了地面。
那人便是夏盛早上才奚落过的,珍宝斋铺子老板。李飘只是瞟了一眼,抬头见阿兰吃过丹药后还如此精神,心想刚才应该將他心臟擦去一些的。
冬藏大怒,声音嘶哑,高声质问:“此人观海境修为,我妹妹只是一区区二境修士,怎么可能杀得了?”
阿兰悠悠然笑道:“你可知道温柔乡里,温柔刀啊?要不你查验一下你妹妹身体里有没有一些別的东西?”
周围修士闻言嘈杂了一通,冬藏骇然,下意识看向妹妹衣服內侧,一旁李飘用手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冬藏抬头看向李飘,近乎哀求哭道:“公子,你知道的,我妹妹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些天我们都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李飘淡淡道:“我知道。”
只见那阿兰胸有成竹,將后腰別著的扇子取下,一边扇风一边道:“这事,没有幕后指使者,我是不信的。”阿兰刷得一声將扇子合起,指向那珍宝斋老板的尸体,对著周围修士道:“据传言这人敢在鯤船上开店,是有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件半仙兵,夺宝杀人的事,想必大家见怪不怪。”
此言一出,围观修士又爆发出一阵更激烈的议论声,阿兰环视一周,对围观之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笑道:“如今所有宝物不知所踪。”阿兰张开双臂,“我兰某人身正不怕影斜,打醮山可尽情来搜我身。”
李飘看著生龙活虎的阿兰,心想白雷此法该改良下了,再看向冬藏,只见她颓然跪在自己腿边,双目无神,心如死灰。
李飘见冬藏如木偶般,轻声问道:“冬藏?”
冬藏循著李飘的声音看去,李飘脸上光影交错,却有一个黑影自李飘身旁冒出,是鯤船张管事,冬藏嚇得一抖,死死抓住了李飘的袍子。
这许多年来,鯤船上发生的离奇古怪之事多了去了,张管事算是习以为常,不紧不慢地赶到,看了眼冬藏,目光复杂,气势汹汹地走至阿兰身前。冬藏远远瞧著二人聊了半响,阿兰展示了下自己的伤口,张管事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飘,而后向阿兰作了一揖。
李飘见冬藏眼中最后一丝光晦暗下去,而后张管事走到李飘身前,抱拳行礼:“此事闹得,给仙师造成不快,这厢给您赔罪了。”张管事又看了一眼冬藏,“等我再给仙师安排两个机灵的丫鬟,样貌活计都是不差的。”
李飘未做回应,转而问道:“那人如何说的?”
张管事只好复述一遍,李飘听完直皱眉,道:“有许多疑点。”
张管事点点头,道:“自然不可偏听偏信,此事我会上报驻守修士。”张管事又回头瞧了眼阿兰,“那位名叫阿兰的仙师,对仙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在本门地盘,越过宗门擅杀门內修士,虽然杀的只是一小小丫鬟,也著实令人不悦,仙师恼火应有之理,仙师尽且管放心,仙师在鯤船一日,那人便奈何不得仙师。”
李飘看向冬藏:“再给我安排一个丫鬟便是。”
张管事看也没看冬藏,稍作思索,点头道:“仙师仁慈,但有些话还是要问的,另外,夏盛的尸体还需验一验。”
李飘替冬藏应下,將她扶起,冬藏死死抓住夏盛的尸体,张管事又凑到冬藏耳边,安慰半天,最后还是李飘开口让张管事答应妥善安置,才堪堪劝住。刚要转身,只听那阿兰指向自己伤口,怪叫道:“就这么走了?好人如此难做啊!”
李飘回头,再次冷峻问道:“为何要杀夏盛?”
阿兰双手一摊,佯装无奈道:“我说打不过,只好用全力了,你信吗?”
冬藏看阿兰轻浮,无所谓的样子,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指向那珍宝斋掌柜愤然开口道:“死无对证,不是你想怎样说就怎样说?难道不是你覬覦法宝,杀人灭口!”
阿兰眼神玩味道:“那我何必如此大张旗鼓?不过一个婢女而已。”
冬藏奋力反驳道:“欲盖弥彰!”
只见阿兰沉默片刻,最终无奈摊手笑道:“好人难做啊。”
李飘不愿再听二人再做无谓爭执,那两具尸体更是別人扔出来的,自己並非茅山修士,真偽难定,且是否谋划於己身仍未可知,如今之计,只能先安顿好冬藏,便抓住冬藏胳膊纵身飞起。
李飘於楼阁间穿行,空中狂风烈烈,吹得冬藏髮丝狂舞,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遥遥停在夏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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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山崖书院。
入夜,李宝瓶在明亮油灯下,奋笔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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