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坐井观天(1/2)
李飘无梦而醒,睡得极舒心。醒过来不是睡足了,而是被剑气激醒的。
他不由得望向那口古井所在方位,伸了个懒腰。不多时又是一道凛冽剑气,绽於古井,这最后一道剑气,也是陈平安存於窍穴中剑意最强的一道。
李飘起身,整了下衣服,准备去给崔东山收尸,但如果他没死的话,那必定疯狂反扑,毕竟就算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真到那般地步,兴许自己要送他上路了,但这这两种情形只是万一,甚至少於万一。
李飘走得很慢,几乎是踱出了房屋,因为他心里早已明悟,一个潜龙在渊,一个洞天藏剑,估计都死不了。李飘忽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去,只见了一抹若隱若现的剑光自天外而来,其后跟著一道白芒,为圣人气象,两道辉光若流星闪至古井处。
李飘心念所至方寸,手中出现一瓶落云深,乃秋芦客栈最好的美酒,是初至客栈时,崔东山送於李飘的,现在这酒不用祭在崔东山坟头了,李飘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心神若坠云山。
李飘身形一闪,落於客栈最高房檐,此处可远远俯瞰至那口古井,依稀有五人站於井边。李飘饮了口酒,而后看著护於崔东山身前的一人,铺开一道画卷,而后其中三人转瞬不见。
李飘能看出那人是崔东山,主要缘於那人气质中透著股冤种气。
李飘远望著被留下来的李宝瓶,似乎拿什么东西拍了下崔东山的额头,微笑著摇了摇头。看向暮春的明月,好似温柔又多情的少女,李飘遥遥对著明月敬了杯酒。
此时檐下房间,一人道:“你不管管?头上那人忒没规矩了。”
“你能耐你去,我惹得起谁?池浅王八多,老王八蛋他娘的聚一窝了,真他娘晦气。”
崔东山捂著脑袋心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察觉到有视线望来,咬著牙,心道哪个不怕死的敢偷窥,一眼望去,正是那李飘,举杯邀明月,看著瀟洒得很,一跺脚,便向著明月屋檐掠去。
崔东山只几个呼吸便至李飘面前,气冲冲地走来,踩得瓦片咔咔作响,屋內人不由得骂道:“这更是个狗娘养的。”
他看著李飘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还喝著自己为了討好他,买於他的酒,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酒瓶,猛灌一大口,怒道:“你配喝这一两酒水一两金?”
李飘看著崔东山额头上隱隱显出的静心得意四字,笑道:“本来是想打算拿这酒祭你的,没想到,你这身子骨挺硬朗,可惜,可惜。”
李飘转而问道:“平安在干什么?”
崔东山冷哼一声:“狗仗人势罢了,有甚好说的。”
李飘听到这话眼皮微敛,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久,结果落得个死里逃生的局面,不骂娘算是修养极高了。
崔东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过了大隋,你要去哪儿?”
李飘抢过崔东山手中酒瓶,嫌弃地擦了擦瓶口,喝了口酒道:“自然是浪跡天涯。”
崔东山冷哼一声,道:“我奉劝你还是让陈平安跟著,人家有老师,有宝剑,你有什么?不怕横死街头?这天下说大很大,说小就这么指甲盖一点。”
李飘沉吟一下道:“你说我浪跡天涯该以什么身份?离了平安,怕是该天为被,地为床了,看来要找点儿打秋风的手段了。”
崔东山见他自顾自说著话,问道:“你难道一点不担心陈平安返程出事?”
李飘笑道:“这一路我算是看出来了,天下人死绝了,平安都不会死,果然名如其人。我李飘,也就得像云一样,隨风飘荡。”
崔东山一脸笑意道:“那我崔东山就是东山再起嘍?”
李飘疑惑问道:“难道有落下去过?”
崔东山受了这酒局奉承,哈哈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李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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