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场暗斗(2/2)
王绝顶正盘算著歹念,忽听“咔嚓“一声,刘志练功的木桩竟被一掌劈断。他心头一颤,那股邪火顿时凉了半截。
那日王绝顶鬼鬼祟祟尾隨刘芳,见她刚踏入房门,便饿虎扑食般从后袭去。岂料刘芳自幼习得家传散手,身形一沉,反手便是一记擒拿。王绝顶还未回过神,已被拧著胳膊摔出门外,结结实实跌了个狗啃泥。刘志闻声赶来时,只见王绝顶连滚带爬逃走的狼狈背影。
“姐,可伤著了?“刘志急问。
刘芳整了整衣襟,冷笑道:“凭他也配?“
经此一遭,王绝顶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每每看见全贵与刘芳形影不离的模样,心头那团妒火便烧得他寢食难安。
此后每逢閒暇,他便溜回老家找发小饮酒诉苦。几杯黄汤下肚,那些腌臢主意便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回到宅院时,他眼里又燃起希望的火光。夜里躺在床上,发小的浑话在耳边迴响:“有了银钱宅院,女人自会投怀送抱......“
转眼半年过去,全贵与王绝顶之间的明爭暗斗似乎偃旗息鼓。奇怪的是,隋家的帐目却日渐吃紧。管家时常对著帐本喃喃自语:“收支与往年相当,库银怎会短了这许多?“
今夜弦月如鉤,满地白霜映著清冷月光。院中万籟俱寂,唯有刘志仍在寒风中苦练不輟。他每一记掌风劈出,都带著五年积攒的恨意——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就藏在这深宅大院的某个角落。而此刻帐房里,王绝顶正就著油灯,在假帐上添著新的一笔......
夜色如墨,隋宅那扇朱漆大门被悄然推开。刘芳口中塞著麻核,手脚被牛筋绳捆得结实,像货物般被塞进麻袋。几个黑影扛起挣扎的麻袋正要窜出院门,麻袋里传出沉闷的呜咽声。
正在练功的刘志耳尖一动,忽听得院外杂沓的脚步声。他一个鷂子翻身跃至刘芳房前,却见房门洞开,床榻上被褥尚温。“姐!“他心头一紧,转身便往大门衝去,边冲边喊道:“全贵哥!有人劫了姐姐!“
月光下,一匹黑马正绝尘而去。马背上横著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后头坐著个戴斗笠的汉子。眼见追之不及,斜刺里又闪出四条彪形大汉——两人持鬼头刀寒光凛凛,两人抡齐眉棍虎虎生风。
刘志眸中寒光乍现。他身形忽左忽右,先假意扑向刀客,待两根长棍呼啸而来时,突然拧腰转胯。只听“咔嚓“两声,碗口粗的棍子竟被他铁臂格断。未等断棍落地,他猿臂轻舒,抓著两个使棍汉子的脑袋狠狠对撞。“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眼冒金星瘫软在地。
剩下两个刀客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刘志故意卖个破绽,待右边刀光袭至,突然探手扣住刀背,右腿如鞭扫出。那汉子如断线风箏般摔出六七丈远。左边刀客见状猛劈而下,刘志將夺来的大刀横架,“錚“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对方虎口迸裂。紧接著一记高鞭腿抽在那人腮帮上,刀客凌空翻了两圈,重重栽进十丈外的草垛里。
刘志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望著远处已成黑点的马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夜风送来马鞍上那串熟悉的铜铃声——正是王绝顶平日掛在帐房门口的铃鐺。
王绝顶攥著韁绳的手心沁出热汗,指尖不时摩挲著麻袋里蠕动的躯体。他俯身凑近麻袋,声音里浸著蜜糖般的黏腻:“芳儿莫怕,是我呀。镇东新置的三进宅子,红木雕花的拔步床...往后你便是当家奶奶...“马蹄溅起的泥点子飞溅在他绸缎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刘志足尖点在颤动的竹梢,青衫被夜风鼓成满帆。眼见那匹黑马正要绕过溪湾,少年突然长啸一声,老竹“嘎吱“弯成满月。但见一道青影掠过水麵,惊起芦苇丛中棲息的夜鷺。马上人回头时,魂儿都嚇飞了半边——月光下那追来的少年,竟似踏著银波而行。
就在马尾將將拂过指尖的剎那,刘志忽觉腥风扑面。他侧身让过马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马腿,左拳带著五年积怨重重砸下。“咔嚓“脆响混著马匹惨嘶,王绝顶滚落时压断了怀里的胭脂匣子,甜腻的香粉在月光下炸开一团红雾。
全贵颤抖的手指解开麻袋时,一缕青丝先漏了出来。刘芳唇上的血痕比嫁衣还艷,羊脂玉坠的裂痕里渗著月光。她突然抓住全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下面藏著的,是半块被体温焐热的鸳鸯玉佩。
王绝顶拖著脱臼的腿往后蹭,眼睁睁看著刘志拎起他新买的铜算盘。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崩落一地,像极了帐房先生梦里碎掉的富贵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