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治(1/2)
他这笑很淡,淡得像没有情绪,但王大牛跟他混久了,反倒从这笑里看出了別的东西:不是忍气吞声,而是“记帐”。就像姜劲先前说的那种人——平时不声不响,每一笔都记著,记到够了,就动刀。
王大牛见姜劲一脸篤定,虽然心里仍有些愤懣,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说道:
“成,听我你的。”
“好,这里不是善地,我们先回铺子。”
“好。”
说著,二人加紧脚步,赶在天黑之前,重新回到了皮行铺子。
一路上,蓝幡的影子像阴云一样从头顶压过。路边的铺子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灯光里偶尔有人影晃动,却没人愿意抬头多看一眼。
进了铺门,搭眼一瞧,就见那夫妻二人祟发作的比上午更凶了,气息十分紊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里还不停念叨著“香,还我香”。
那声音尖细得像从牙缝里刮出来,带著不属於人的颤音。两人身子在门板上抽搐,门板都跟著轻微抖动,发出咚咚闷响。乡亲们围在旁边,不敢靠近,眼里全是恐惧和无措。
“东西取过来了?”
一旁的太师椅上,李泉润见二人回来,没什么表情,只是淡然的问道。
他坐得很稳,衣襟整齐,连茶盏放的位置都像刻意摆过。地上两个將死的人在惨嚎,他却像在看一场戏——戏要用到的道具回来了,他才终於愿意抬一下眼。
王大牛面色阴寒的看了眼李泉润,动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又看了眼姜劲,还是没说话。
他咬得腮帮子都绷起了肉,可还是硬把话吞了回去:劲儿哥说了先回铺子,先不翻牌,就不翻。少年人能憋住这口气,已经算难得。
“是,取来了。”
姜劲接到,一边在柜上打开包裹,把里面水囊、粗盐、红香牌子一一摆在柜面。
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水囊落下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像装著的不只是水。粗盐纸包摆上去,纸边带著一点潮气。红绳香牌放到最后,红绳绕著牌身垂下,像一截血线,静静躺在柜面上。
李泉润见材料齐了,这才不紧不慢起身,掸掸褂子下摆。
他动作很“讲究”,像是要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从“救急”变成“仪式”。越是仪式,越显得他掌控一切。也越显得……他在借这场救人立威,借这场立威把姜劲和王大牛按到规矩里。
未看地上躺著的二人,而是饶有兴致地先来到柜前,拿起红绳香牌,端详了会儿,又看了看二人,开口问道:
“这红牌,是谁领的?”
他问得隨意,可姜劲听得出来:这不是隨口,是在確认“灯油”的归属。谁领的,谁担责;谁担责,谁就被他攥住命门。
“是我领的。”
姜劲在一旁回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嗯,好。”
李泉润点点头,继而看向眾人,朗声说道:
“皮娘娘教看事,规矩我要先说好,乡亲们退出门外等著;没点灯,没入庙门的人不许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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