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肖家,灭(1/2)
陈玄眼中最后那点疯狂像火星一样乱躥。
他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狠狠咬破指尖。
腥热的血在寒风里立刻发凉,他却像没感觉到疼,指尖在额头一抹。
几个扭曲、断裂、像虫爬般的符文迅速成形,血跡在眉骨间蜿蜒,映得那张苍白的脸更加狰狞。
他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夜空那轮被阴云遮住、只露出模糊轮廓的冷月,喉咙里挤出悽厉到变调的尖啸:
“锁魂一脉弟子陈玄——以魂为引!祖师爷,救我!!”
啸声刺破雪幕,一道血光穿过阴云,直奔月轮。
月轮似乎微微一亮。
隨后,一道极其阴冷、纯粹的苍白月华,竟真要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压得院中积雪都仿佛凝住,姜劲动作一滯,浑身汗毛倒竖,连体內翻滚的金纹血都像被冻住了一瞬。
然而。
就在那道月华將落未落、似乎要窥探肖宅內发生何事之时——
宅院上空,毫无徵兆地瀰漫开一片浓郁如墨的黑雾。
黑雾来得诡异,扩得更快。
像一张驀然张开的巨手,精准无比地將那道苍白月华拦下。
没有轰鸣,没有对撞。
月华在黑雾里徘徊了几息,像冰雪落进滚水,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便迅速消融得无影无踪。
姜劲抬眼看了看那片黑雾。
只看了一眼。
便默默收回目光,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噗——!”
陈玄再次狂喷鲜血。
这一次,血色几乎成了黑。
他瘫软在雪地里,脸上布满茫然与骇然,死死盯著那片缓缓消散的黑雾,失魂落魄地喃喃:
“鬼差......?这、这是阳间鬼差用的『锁阴煞』......怎么会?”
他喉咙里滚了滚,像吞不下去这口惊恐,又像被某个念头捅穿了心胆。
“阳间杀戮......阴司为何插手?!”
“阴司自然不管阳间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祠堂阴影里传来。
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平静得像冷水落石。
陈北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漆黑的阴差服饰,脸色比之前更白,唇色也淡,像阴灯照出来的薄纸。
手里一条锁链垂著,链节不响,却让人无端觉得寒。
他先朝姜劲点了点头,像打了个极轻的招呼。
然后才朝陈玄走去。
“但。”
陈北咳嗽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漠的冷笑。
那笑意不像得意,更像嘲弄。
“老乡的事,我可得管。”
陈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看陈北,又看看姜劲,像是终於在这片风雪里摸到一条线——线头牵著的,是他不敢想的黑暗。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只剩死灰。
姜劲看了陈北一眼,点点头。
没说话。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地上那团瘫软如泥的陈玄身上。
陈玄彻底崩溃,涕泗横流,嘴唇哆嗦,像要开口求饶,偏偏喉咙里只剩血沫翻滚的“嗬嗬”声。
他不敢求。
或者说——他明白自己知道得太多。
求也没用。
他唯一能奢望的,只剩一件事:別折磨他,给他个痛快。
姜劲蹲下身。
他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看陈玄那张哭烂的脸。
只抬起手指,轻轻点在陈玄眉心。
一点温热落下。
像雪落进滚水——却不是融化,而是炸开。
陈玄哭声戛然而止。
双眼猛地突出,瞳孔乱颤,浑身剧烈抽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拽住了骨头。
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只手不急。
不粗暴。
反而极慢、极稳——像有意让他清清楚楚地尝到每一分痛。
魂魄被一点点剥离。
被一点点拉扯、研磨。
这不是肉身的疼,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酷刑,痛到连惨叫都叫不出,只剩喉间不停翻起的血泡。
他瞪大眼去看姜劲。
在那双近乎漠然的瞳孔深处,古庙的虚影一闪而逝,像黑雾里露出一角殿檐,又瞬间被压回去。
陈玄终於明白。
他不是在杀自己——
他是在“炼”。
以拔钉后贯通的阴阳之力,以沸腾的金纹血为引,以那座古庙的诡异位格作炉——活炼他的魂魄本源,填补自身的亏损。
十息。
对旁人只是喘两口气。
对陈玄而言,却像被困在一口炉子里,熬了百年。
当姜劲收回手指时。
陈玄的肉身还在微微抽搐,像被抽空的皮囊。
可那双眼里,已彻底失去了神采。
只剩空洞。
以及凝固在瞳孔深处的极致痛苦。
魂魄本源被炼化大半,残破不堪,连入轮迴都像是奢望。
姜劲这才解下背著的巨大镰刀。
他手指慢条斯理地去扯那层缠布,一圈一圈,布料在雪风里抖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冷冽刀身露出。
寒光像一线冰,滑过陈玄失焦的眼。
姜劲站到陈玄身后。
风雪卷著雪粒扑到脸上,像细小刀子刮过皮肤。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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