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报丧(2/2)
“姜劲哥,你回来.......”
她快步上前,话还没说完,脚步却在半途顿住。
不是因为镰刀。
而是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不是真冷。
更像坟土的冷、血腥的冷、死寂的冷,从姜劲身上无声弥开,隔著三步便把人推开。
孙依依生生打了个寒颤。
木盆在她手里微微一晃,热水沿盆壁盪出一圈细波。
她脸上的红迅速褪去,唇色发白。
她终於看清姜劲的脸。
看清他眼底那片悲拗。
那里面没有归来的放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院里一时静得只剩风声和油灯轻微的“噼啪”。
大家似乎都猜到了什么,却又都不敢说,或者是不想面对。
王大牛舔著嘴唇,又把那句急话挤出来:
“劲儿哥......你真得躲。”
姜劲的目光动了一下。
极缓慢地,挪到孙依依手里那盆热水上。
热气在暮色里飘散。
像一点可怜的温度。
他开口。
声音不高,沙哑,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嗯。”
只一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安慰。
没有回应任何人的担心。
他挪动脚步。
而是径直走向东厢房那间他住过的小屋。
脚步稳定,背影挺直。
他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走进去。
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反手。
轻轻把门合上。
“咔噠。”
一声轻响。
把关切、担忧、嘆息、以及那盆热水残余的温度,全都隔在门外。
院子里,暮色更浓。
王大牛呆站著,手还半举著不知往哪放。
孙依依端著木盆,热气散尽,水也一点点凉了。
正屋里,孙掌柜对著摇曳的油灯火苗,久久不动。
像在听另一种更深的风声。
姜劲进屋,先用绳子把炕上的铺盖扎拽成卷,往肩上一甩。
布卷沉甸甸压住后背,只在门槛边停了停,望著屋里那盏摇曳油灯,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院子乾净得过分。
地面扫得一丝尘土不留,像有人刻意抹去过痕跡。
可也冷清,冷清得只剩暮色压墙、风声贴瓦。
肖钦、秦二,还有那批“绝户苗”都不在。
不知去了哪。
王大牛看他站在院中发怔,凑上来,压著嗓子把话说了:
“肖钦回家了。秦二原本想等你,等了两天没等到,被走江湖的领走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那些『绝户苗』我们仨收拾得半死,没想到还是让庙儿神教收了去......看样子那帮人是真缺人。”
姜劲点点头。
“嗯。”
未置可否。
忽然主屋里传出一阵响动,像瓶罐碰撞、布包摩擦。
他迈步进屋。
昏暗堂屋里,孙掌柜和孙依依正麻利地收拾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