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起点(1/2)
他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弧度。
“还死不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刮过。
姜劲抬眼,看向面前三步外那团白影,喘息里带著血腥:
“白三爷……有地方让我缓缓吗?清静点,要避人耳目。”
白三爷一听,方才洞里那股让它尾巴都绷直的寒意仿佛立刻被它甩到脑后。
它小胸脯一挺,鬍子翘起,绿豆眼滴溜一转,尾巴得意地一扫。
“你这话问的。”
“这雁翎山,还有比我更熟的?”
它凑近两步,压低嗓子,像在献宝:“要说又清静又安全,阴气还滋养的地界——那非得是......”
它故意顿了顿,眼神更亮,爪子一挥:“跟我来,包你满意。”
姜劲没力气多问,只点了点头。
他强撑著起身,背伤牵动,眼前发黑,脚下虚浮得像踩著棉花。
白三爷在前引路,他便咬著牙跟在后头。
路越走越偏。
兽径狭窄,枯叶堆得厚,脚踩上去“咔嚓咔嚓”碎响。
乱石间枯藤纠缠,像一条条乾瘪的蛇缠住脚踝。
白三爷在前窜来窜去,轻巧得像一片雪,姜劲却每迈一步都要稳一稳气息,免得一口血翻上来。
绕过一片寒气森森的老潭时,水面黑得发沉,像压著什么东西。
潭边石缝里渗出阴凉,贴著皮肉往里钻。
姜劲走到这里,竟觉得胸口那股灼痛略缓了些,棺材钉压著的阴气像重新找到了循环的路,缓慢地、钝钝地在体內流转。
地势起伏,景物在他浑噩的视野里一帧一帧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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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眼熟。
直到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眼前,姜劲脚步骤然一顿。
凋敝树林中央,一栋歪斜土屋沉默佇立。
比他第一次醒来时更破。
那时还能勉强称作“门”的门洞,如今已经倾斜,像被秋风吹歪的牙。
屋里黑得深沉,月光从破口与窗洞漏入,照不亮。
屋顶茅草被风薅去大半,土坯裂缝更深,像伤口在乾裂——这里竟是他最初降临此世的地方。
那个惊魂之夜,他在这灵堂里醒来,挣扎求生,几乎被『自己』掐死。
起点。
也是噩梦的开端。
白三爷躥到屋檐下,回头吱吱叫,像邀功似的。
“咋样?”
“这地儿绝对没人来。”
它用爪子指了指屋里,语气还带点炫耀:“当初那老赶尸匠在这做过法,寻常邪祟都不敢进。
屋里旧是旧点,遮风挡雨总没问题。”
姜劲没立刻动。
他站在枯林前,望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屋,心里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情绪。
没有恐惧。
恐惧在第一次醒来时就被用尽了。
此刻更多的是荒诞,一种宿命般的牵引感,像无形丝线把他拖著绕了一大圈,伤痕累累,又把他拽回最初的巢穴。
而这巢穴本身,便是一段恐怖的起始。
他低笑一声,笑意未成便牵动伤势,化作闷咳。
“咳咳......”
“好。”他喘了口气,声音仍有些嘶哑,“就这。”
姜劲扶著门洞进屋。
月光从破口漏下,照亮空荡堂屋。
曾经摆棺材的地方已空了,恐怕被哪个庄里的癩子偷去引了火,如今只剩厚厚一层灰。
香案残骸还在地当间,木头腐朽发黑,符纸碎屑黏在角落。
蛛网从樑上垂下,轻轻晃动。
姜劲没多看。
他找了个避风角落,靠墙缓缓坐下,背脊刚碰到土壁便一阵刺痛,痛得他眼前发白。
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点伤药吞下。
药入喉,带著微苦与温燥。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昇阳功的內劲。
微弱暖流在体內缓慢推行,牵引药力,一寸寸去修补那被黑爪撕裂、被黑髮钻刺过的筋骨与皮肉。
疼痛像潮,时重时轻,反覆冲刷。
每一次疼得发狠时,他便咬紧牙关,把呼吸压得更深更稳,硬把意识拽回来。
时间在寂静里变得模糊。
白三爷很识趣,叼来一捆乾净乾草,铺在他身侧。
隨后它蜷到门口,耳廓不时转动,充当警戒。
山中无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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