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孩子,真像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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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劲的鬼力继续快速增长。
那鬼童的身影渐渐单薄,直至透明。
姜劲看了看不远处,同样疯狂散发鬼力的老太太,缓缓走到她身后,迎著她憎恶的目光,转转眼睛,指著鬼童消失的地方说道: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它一直忍著不吭声,到了最后,都以为来救他的是你呢。”
出乎意料的,这话却没从老太太身上榨取出多少鬼力。
他看向老太太,从她的眼中看出来了一丝莫名的坚忍,似乎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小儿科。
她的閾值似乎很高,这倒是姜劲没想到的。
但见没有了利用价值,姜劲也没了继续刺激的必要,將手放到她头顶,猛然捏碎。
隨著视线模糊,肖桂兰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她才跟著爷们闯过来。
那时,她没啥本事,就只能在家不停生养孩子,然后哄著自己爷们天天出去在那些邪秽嘴里给家里几口抢吃食。
后来,自己爷们有一天没抢到吃食不说,自己反倒成了吃食,她学聪明了,也害怕了,知道不能轻易跟邪祟较量。
按理说庄稼人活在这世道,本该互帮互助,她却利用了这一点,就支使自己孩子,去別人家偷、抢吃食。
但在这地界的庄稼人,都是敢跟邪祟拼命的主,哪会怕你几个半大小子,这么一来二去,非但没抢到多少吃食,自己最小的儿子还被打死了。
她又怕了,於是把那小儿子,埋在了雁翎山,自己则领著几个小子,安安生生的种起了庄稼。
但忽然有一天,自己那小儿子连著好几天给她託梦,说自己在山里已经成了气候。
她原本不信,后来逼急了,她隨便说了一家之前因为不借给自己吃食而得罪自己的人家。
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全家都死了,死状悽惨无比。
这回她才相信,於是逐渐的在村里又跋扈起来,村子里也都知道她家供著山里面的邪祟,对肖家,也客客气气。
肖家,也慢慢的壮大了起来,只是每年,都会少上那么一两个人。
村民们都传是为了供山里的邪秽,每年要活祭。
肖桂兰不管这些流言蜚语,甚至会主动添油加醋助其发酵。
这一来,就显得肖家更为神秘。
肖家也利用这段时间,迅速壮大起来。
后来,村里不知道怎么,传出把老人吊在房樑上,可以成为保家的祖宗,而且邻村有的已经试了,还真成。
於是那一夜,王家所有跟著一起闯来的,时日无多的老辈,都在一夜之间吊上了房梁。
从此以后,她肖家的法子,对王家,就不灵了,甚至村里別的人家遇了什么事,他王家也背著自己的祖宗去平事儿。
慢慢的,那王家得了民心,村民有个大事小情,也都爱找王家拿主意,家家户户那些时日无多的老人,也都开始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吊起来。
她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日头终於有点了起色,她还没活够呢。
可渐渐的,她发现儿子女儿看自己的眼神变了,说话也开始冷言冷语,连每天三顿的吃食,也从乾的,变成了稀的。
慢慢的,三顿变两顿,两顿变一顿,最后,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才餵她。
她过了一辈子穷苦日子,这事难不倒她,她开始吃虫子,吃屋地里长出的草,饿极了,还吃过炕席。
很乾,但炕席也很硬,划破了她的嘴,她就就著血,咽下去。
终於有一天晚上,自己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发现自己被抬起来了,身上披了件紫色袍子,面前似乎有个绳子在眼前晃动。
底下,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
“娘啊,那王家的祖宗多,他们占了咱们的地,咱宗祠里没祖宗,只能低著头走路啊。”
她自然知道儿子话里是什么意思,可她还是苦苦哀求自己儿子,能给自己一口吃食再上路。
可强烈的窒息感很快传出,她已经被吊了起来。
低头望著面色铁青等自己咽气的儿子,她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她再也不用挨饿了。
再后来,王家庄一夜之间,肖家三十二口老辈,纷纷为了保佑自己的后生,吊死在自家房梁。
那夜,很多人都在家里听到了肖家传出的哭声,肖家人后来说是后辈们发现自己爹娘走了,在哭。
但听到的人都知道,那哭声,听著苍老无比。
最后,王、肖两家盖了宗祠,供著祖宗討活命。
“这孩子,真像我。”
肖桂兰看著面无表情的姜劲,身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