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酒尚温(1/2)
“今晚,我去去就回。”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客栈大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石敢当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半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后的那群佣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去去就回?
去哪?
一线天!
那里可是王家布下的第一道关卡,有二十多个修士驻守,领头的王福更是铸体九层的好手!
这小子一个人,骑著马,大半夜的闯过去,还想回来?
他当这是去邻居家串门吗?
“兄弟,你……你没喝多吧?”
石敢当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秦风的胳膊,急切地劝道,“那是一线天!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团长说得对!小哥,三思啊!”
“王家那帮杂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多势眾,硬闯不得!”
佣兵们也纷纷开口,他们虽然粗獷,但也分得清什么是豪勇,什么是找死。
在他们看来,秦风此举,与后者无异。
秦风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石敢当,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衝动或者狂妄,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沉静。
石敢当看著这双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位陈大哥的身影。
一样的镇定,一样的疯狂。
他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石敢当一咬牙,鬆开了手,“既然兄弟你心意已决,我石敢当要是再多说半个字,就是瞧不起你!”
他转身对著一个手下吼道:
“去!把我的『追风』牵出来!再把我珍藏的那套夜行衣和伤药都拿来!”
“是!”
秦风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是石敢当表达支持的方式。
“多谢。”
“谢什么!”
石敢当一摆手,又压低了声音,“兄弟,一线天那地方,南入口窄,北出口宽。王福那老狗为人惜命,他的帐篷一定扎在最里面,离北出口最近的地方。他手下有四个小头目,都是铸体七层,喜欢围著火堆喝酒赌钱,警惕性最差。”
他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又飞快地补充了一遍。
秦风默默听著,將一切记在心里。
大堂的角落里,柳菲儿已经彻底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疯了。
这个男人疯了。
这群佣兵也疯了。
明知道是死路一条,不仅不拦著,竟然还主动提供马匹和装备?
她看著秦风接过石敢当递过来的黑色夜行衣,看著他將那匹神骏的黑色宝马牵出客栈,整个过程,她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那冰冷的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才打了个哆嗦,猛地清醒过来。
她看著那个即將跨上马背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同时攫住了她。
“你……”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乾涩。
秦风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你真的要去?”
柳菲儿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死在那?”
柳菲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不敢回答。
她当然希望他死!这个毁了计划,杀了她所有手下,还逼她吃下毒药,把她当奴婢使唤的恶魔,死了才好!
可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旦点头,下一秒,这个恶魔就会先拧断她的脖子。
秦风看著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惊恐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在这里等我。”
“我回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你跑了。”
丟下这句话,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名为“追风”的宝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客栈內,死一般的安静。
石敢当走到门口,望著秦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那只独眼里,情绪复杂。
“团长,他……真的能行吗?”
络腮鬍凑了过来,满脸的担忧。
石敢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
“要不要去帮一下?”
“不用,我相信陈大哥的兄弟,也是妖孽……。”
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酒罈,给自己和桌上每一个空碗都倒满了酒。
“陈大哥的兄弟,不会是孬种。”
他端起一碗酒,沉声道:“今晚,我们不睡了。”
“就在这,等兄弟回来。”
“是!”
……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秦风伏在马背上,整个人与黑色的“追风”几乎融为一体,在寂静的官道上疾驰。
他的心,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杀人,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一件需要酝酿情绪的事情。
尤其是杀想杀自己的人。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对方出了价,想买他的命。
他现在,只是去收帐而已。
三十里的路程,在“追风”马的脚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空气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篝火焦味时,秦风勒住了马。
前方,就是一线天。
两座陡峭的山壁,夹著一条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狭长通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秦风將马藏入密林,自己则如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东侧的山壁。
他伏在一块岩石后,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峡谷。
峡谷中段,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
十几个王家护卫正围著篝火,有的人在大声划拳,有的人在擦拭兵器,还有三四个人聚在一起,正为了一点赌资吵得面红耳赤。
正如石敢当所说,警惕性约等於无。
在他们看来,这趟差事简直就是来送钱的。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闯他们这二十多號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秦风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了峡谷的最深处,靠近北边出口的地方。
那里,扎著一顶比其他帐篷都要大上一些的帐篷。
帐篷门口,掛著两盏灯笼,还有两个护卫像门神一样杵在那。
王福。
秦风的身影,从岩石后消失了。
他没有选择从入口强攻,而是沿著陡峭的山壁,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著峡谷深处潜行。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能滑出数丈,全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峡谷中的风,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很快,他便来到了王福帐篷正上方的山壁上。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牛毛针。
这是他从那家黑店老板娘的收藏里找到的,淬了最普通的麻痹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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