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最新网址:www.69hao.com
首页 > 精品推荐 > 龙脉守护人百年大计 > 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

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2/2)

目录
好书推荐: 刚练出仙帝帐号,重生女帝求拜师 我的笔能演变梦魘 出身魔宗的我爱好种点人参怎么了 杀生面板:纵横百年成武圣 从娶妻开始的长生家族 三角洲:从跑刀鼠鼠到顶级武将 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我们邪祟是这样的 完美世界之重瞳无敌路 封印十八年,我成了全球boss

巳时正,妈祖巡游的队伍,终於从妈阁庙出发了。

开路的是8名疍家壮汉,敲著大锣大鼓,一路撒纸钱、放鞭炮,清开了道路。紧接著是十番锣鼓队,嗩吶、锣鼓、鐃鈸齐鸣,调子热闹喜庆。再往后是飘色队,三四岁的孩童扮成妈祖济世的故事人物,站在高高的铁架上,衣袂飘飘,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惊呼,这是嘉庆年间澳门庙会最受欢迎的表演,《澳门纪略》里早有记载。

飘色队后面是標旗队,几十个年轻的疍家男女,举著五顏六色的標旗,上面写著“风调雨顺”“海不扬波”“合境平安”,鲜衣怒马,引得路边的人阵阵叫好。標旗队后面,是8名壮汉抬著的妈祖神轿,软身的妈祖神像端坐在轿里,穿著绣满金线的凤冠霞帔。神轿两侧,跟著庙祝、道士,一路撒圣水、念经文,路边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往神轿上拋铜钱,燃香祈福,人流瞬间挤得水泄不通。

神轿的前后,全是表演的队伍。醒狮队踩著高桩,一路采青,锣鼓声震天;英歌舞队的壮汉们画著脸谱,手持双棒,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杂耍艺人在队伍两侧,表演著吞剑、胸口碎大石、顶缸,每到一处,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队伍按照提前约定好的路线,沿著內港岸线往北走,刚到仓库门口,就停了下来。醒狮队对著仓库大门,表演起了高桩采青,一个接一个的高难度动作,引得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几乎是同时,两组提前安排好的疍家妇人,在仓库岗亭边上,因为抢摆摊的位置吵了起来。

“你个烂心肝的!抢了老娘的摊位,还要抢我的生意!”

“这码头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能摆,我就不能摆!”

两人越吵越凶,当场就撕扯起了对方的衣服,头髮也扯散了,扭打在一起。她们本就是红旗帮里跟著郑一嫂出生入死的女队员,演起这场戏来,逼真得连自己都信了。周围的男人瞬间围了上去,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在边上起鬨,场面越闹越大,连岗亭里的两个葡兵,都探出头来,看得眉开眼笑,丝毫没注意到,仓库后门的巷子里,夜嵐带著两个姑娘,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墙根下。

而隔壁的酒肆里,更是热闹非凡。仓库的守军班长,带著8个葡兵,正围在赌桌前,赌红了眼。坐庄的红旗帮弟兄,按照约定,给班长设了局,让他连贏了三把,贏了足足三个月的餉银。班长兴奋得面红耳赤,把腰间的佩刀、钥匙串隨手扔在了桌下的凳子上,全身心扑在了牌桌上,周围的葡兵也都围过来看热闹,没人注意到,一个端著酒和鱼丸的疍家姑娘,正弯腰走到了班长身边。

是夜嵐。

她端著托盘,笑著用葡语给班长倒酒,弯腰的瞬间,桌布完美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的手,常年划船、练刀,带著一层薄茧,此刻却稳得纹丝不动,拿著提前准备好的牛油模具,精准地按在了那串钥匙上,不到三秒,就把主仓大门、货柜锁的钥匙纹路,完整復刻了下来。桌布的褶皱没动一下,她的呼吸轻得像风,连倒酒的动作都没有半分停顿。

她直起身,笑著说了句“军爷好运,继续贏大钱”,转身就走,像一阵风,没留下任何痕跡。刚走出酒肆,她就对著巡游队伍的方向,唱了一句咸水歌的调子,是提前约定好的信號。

仓库门口的醒狮队,听到调子,立刻完成了最后一个采青动作,敲著锣鼓,跟著巡游队伍继续往前走。扭打的妇人也被街坊拉开,人群渐渐散去,仓库门口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夜嵐手里的牛油模具,还带著钥匙的余温,藏著这场惊天魔术的核心密码。

第五幕蚁步移仓·偷龙转凤

午后,庙会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妈阁庙前的戏棚搭了起来,潮剧戏班开锣唱戏,唱的是《天妃济世》的戏本,锣鼓声、唱腔声,传遍了整个內港。沿岸的圩市更是人山人海,香烛摊、渔货摊、小吃摊、赌档,挤得满满当当。卖艇仔粥、云吞麵、潮汕粿品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走江湖的艺人,敲著锣表演木偶戏、皮影戏,围满了孩子和妇人。

整个澳门內港,都浸在这场狂欢里,没人会注意到,一场蚂蚁搬家式的搬运,正在仓库里悄无声息地进行。

夜嵐依旧是卖渔货的疍家女打扮,挑著渔筐,在圩市里穿梭。她借著给赌档、戏班送渔货的机会,把工匠復刻好的钥匙,交到了仓库后门埋伏的弟兄手里,又借著和码头杂役閒聊的机会,再次確认了守卫的换班时间:未时正、酉时正、子时正,每次换班,都有一炷香的交接空窗期,守卫的注意力全在交接钥匙、清点人数上,根本不会进主仓查看。

未时正,第一次换班的空窗期到了。

外海的张保船上,再次响起了礼炮,隆隆的炮声,盖住了码头的动静。仓库门口,提前安排好的杂耍队,又围满了人,两个汉子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围观的百姓阵阵叫好,两个岗亭的守卫,全都探出头去看表演,连岗亭都离开了岗位。

仓库后门,夜嵐带著人,用復刻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主仓大门。门內,一排排东印度公司的鸦片木箱,整整齐齐地堆著,和郭婆带画的布局图,分毫不差。阳光透过仓库的气窗照进来,落在木箱上,连箱子上的灰尘分布,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没有急著搬货,而是先把提前运进来的復刻木箱,抬了进来。拆开一个原装箱,把用油布包裹的鸦片取出来,再把等重的海盐砂石装进去,原样封好火漆,放回原来的位置。连箱子的朝向、堆叠的层数、倾斜的角度,都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甚至连原箱上沾著的码头淤泥,都提前颳了下来,原样抹在了復刻的箱子上。

就在他们搬完第四箱,准备继续的时候,巷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落单的葡兵,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仓库后门的巷子里,眼看就要撞见运货的弟兄。

几乎是瞬间,巷口卖鱼丸的疍家姑娘,故意打翻了汤锅,滚烫的汤水洒在了自己的脚上,她当场大哭起来,声音悽厉,瞬间吸引了那个葡兵的注意力。葡兵探头看了两眼热闹,见没什么新鲜事,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哼著葡萄牙的小调,完全没意识到,他身后的仓库里,正在发生一场惊天的盗窃。

一炷香的时间,刚好换完四箱。

换班的守卫回来了,他们立刻锁好仓库大门,消失在巷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装著鸦片的渔筐,被疍家姑娘们挑著,混在赶庙会的人流里,一路送到了码头的渔船上,上层铺著活鱼和冰块,就算守卫拦下来检查,拎一下重量,也和普通的渔货一模一样,完全不会起疑心。

酉时正,第二次换班空窗期。戏班的戏唱到了最高潮,《天妃济世》里的水淹恶妖桥段,引得全场阵阵欢呼,整个內港的人流,都往妈阁庙的方向涌,仓库周边几乎没人。他们再次打开仓库大门,用同样的方式,换走了二十箱鸦片,借著渔筐的掩护,分批运到了停在码头的渔船上。

卖渔货的疍家姑娘们,挑著渔筐,在码头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没人会注意,她们筐里的渔货,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妈阁庙前燃起了篝火,庙祝带著信徒,放起了河灯。无数写著祈福语的河灯,被放到了內港的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顺著水流漂向远方,整个內港的水面,像落满了星星。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照亮了整个澳门的夜空。

河灯、烟花、戏班的唱腔、渔户的歌声、鞭炮声、锣鼓声,匯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仓库岗亭的守卫,早就被热闹吸引,偷偷溜去庙会玩了,只剩下两个昏昏欲睡的老弱兵丁,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赌档里,剩下的葡兵已经赌了一整天,贏了的想再贏,输了的想翻本,一个个红著眼,连换班都忘了,更別说去仓库巡查。

这是全天防守最空虚的时刻,也是他们行动最好的时机。

子时正,第三次换班空窗期。夜嵐带著人,直接打开了仓库主门,用小推车批量转运,把剩下的鸦片,一箱箱换出来,分批装到了提前备好的12艘疍家渔船上。每装完一箱,就把復刻的假箱,原样摆回原位,连仓库里的灰尘,都用鸡毛掸子扫下来,原样掸到復刻的箱子上,没有留下半分被动过的痕跡。

烟花在天上炸开的时候,刚好盖住了小推车的轮子声;外海的礼炮响起的时候,刚好盖住了木箱碰撞的轻微声响。张保的水师战船,和澳门的庙会狂欢,成了这场行动最完美的掩护。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箱鸦片被运上了渔船。夜嵐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確认所有箱子的位置、朝向、堆叠层数,都和原来一模一样,锁孔也原样封好,没有半分撬动的痕跡,才轻轻带上了仓库大门,锁好门锁,消失在晨雾里。

庙会散了,妈阁庙前的人流渐渐散去,內港码头恢復了往日的平静。12艘载满鸦片的疍家渔船,借著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澳门內港,和外海张保的水师船队匯合。

十万斤鸦片,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葡萄牙人的眼皮底下,被搬了个乾净。

第六幕延时爆雷·濠镜震怒

两天后,五月二十一,西南季风起。

澳门总督府里,罗伯茨和何塞·平托,正和广州来的內地烟贩代表,敲定了最终的交货合同,收了整整五万银元的定金。他们在总督府里开了庆功宴,红酒杯碰在一起,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

“这批货出手,我们就能拿到二十万银元,足够给伦敦总部一个完美的交代了。”罗伯茨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笑著道,“等这批货走完,下半年我们再运三十万斤进来,整个大清的鸦片市场,就全在我们手里了。”

何塞·平托笑著点头,他已经在盘算著,用这笔钱,在里斯本买一座带花园的別墅,风风光光地卸任回国。有葡兵进来匯报,说庙会期间,有很多疍家女在仓库门口摆摊,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骂道:“一群卖鱼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立刻去准备,今天上午就把仓库里的货,全部装船运往广州!”

一大早,罗伯茨带著葡兵,耀武扬威地打开了仓库大门。看著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木箱,他满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手下开箱验货,准备装船。

撬棍落下,第一个木箱被撬开。

里面没有油布包裹的黑褐色鸦片,只有满满一箱海盐和砂石,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著白花花的光。

罗伯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葡兵,扑到箱子前,伸手往里掏,掏出来的全是粗糙的海盐和砂石,连一克鸦片都没有。

“开下一个!快!”他疯了一样,喊著让手下继续开箱。

撬棍落下的声音,一声接著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仓库里所有的箱子,全被撬开了,里面全是海盐、砂石,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重量和原装鸦片分毫不差。

十万斤鸦片,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伯茨瘫坐在地上,看著满仓库的空箱子,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嘶吼。他怎么也想不通,十万斤鸦片,不是十斤八斤,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被人搬走,还把假箱子原样摆好,让他整整两天都没有发现?

何塞·平托赶到仓库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手枪,顶在了负责仓库守卫的班长头上,用葡萄牙语疯狂地咒骂著。班长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这两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那个赌档里,连仓库的门都没进过。

何塞·平托当场下令,封锁整个澳门,水陆两路全部设卡,挨家挨户搜捕,翻遍了码头的每一艘渔船,闯进了妈阁庙,甚至挖开了码头的地面,可什么都找不到。赌档的老板早就捲铺盖跑了,参与行动的疍家渔户,一问三不知,巡游的戏班、醒狮队,早就离开了澳门,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澳门的华人百姓,看著葡兵疯了一样在街上横衝直撞,都在背地里偷笑,甚至有人故意给他们指错路,让他们在澳门的巷子里绕来绕去,白白浪费时间。他们早就受够了葡人的横徵暴敛,也恨透了鸦片带来的家破人亡,这群洋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百姓们只觉得解气。

三天搜捕,一无所获。

罗伯茨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给伦敦东印度公司总部写急电,手一直在抖,不敢写自己的仓库被人搬空了,只能含糊其辞地写“遭遇意外,货物损失惨重,请求总部立刻增派军舰和兵力来华,否则將彻底失去大清市场”。

何塞·平托也给里斯本总部写了急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清廷水师身上,一口咬定是张保的人干的,要求总部立刻增派军舰来华,向清廷施压。

第七幕定海长策·烽烟暗起

芙蓉沙官邸里,郑一嫂、张保、夜嵐看著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鸦片箱,相视一笑。院子里的阳光落在木箱上,也落在他们眼里,那是大获全胜的释然,也是前路在握的坚定。

就在这时,庄应龙、李砚臣、百龄三位总督,从广州赶了过来。看著这十万斤鸦片,三位封疆大吏,也忍不住惊嘆於这场奇袭的精妙。庄应龙拍著张保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当年你在海上劫洋人的船,我就知道,你这本事,用在守海疆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庄应龙环视眾人,神色沉肃,语声缓而有力:“这批鸦片,既不能焚毁,也不能私留。我与李兄、百中丞,早已筹谋定策。”

他指尖轻点桌案上铺展的南洋海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借十三行许拜庭的南洋商路,將这批鸦片转售於南洋、印度诸洋商,尽数换回西班牙银元。这笔银钱,不入国库,不隶户部,另立专帐封存,作为咱们以夷制夷、筹谋海疆的专属本钱,由我三人、郑夫人与张参將共同执掌,五人联署方可动用,缺一不可。”

李砚臣顺势接话,目光锐利如刃,落於海图之上,藏著未言尽的深远盘算:“眼下未获圣諭,长远方略不便细述,只將眼前要务与诸位言明。这笔银钱,首要用作南洋贸易周转资金池,以洋货周转生利,滚厚资本根基,为日后诸事铺底;其中大半,尽数用於整飭广东水师,扩充缉私战船、添置军械、犒赏兵卒,筑牢沿海缉私防线,严防鸦片再度流入,强固粤海防务;剩余部分,暗中布局南洋商路,搭建海外情报眼线,紧盯洋人机密动向。”

他顿了顿,语声微沉,暗藏深意:“以洋人毒害华夏之毒物,换回本属我大清的白银,再以这笔银钱,强我海防、扼其图谋,便是眼下最切实的以夷制夷。待日后上京面圣,奏明圣上,再行定夺更深层的部署。”

郑一嫂与张保登时豁然开朗。

二人本只想截下鸦片,杜绝其荼毒国民,却未曾料到,三位封疆大吏早已布下更为深远的棋局。不单单是眼前禁绝烟毒,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借洋商之手盘活资本,夯实海防根基,步步为营布局海疆。他们半生闯荡於惊涛骇浪,所求不过一隅安稳,此刻才恍然懂得,真正的胸襟与担当,从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为家国守万里海疆,为后世谋长久之策,这份藏心底的筹谋,远比劫船夺货来得更为壮阔,也更为艰难。

眾人当即肃然立约,指灯为誓,这笔银钱分毫不得私用,每一笔出入必五人同署,专款专用於海疆防务与洋务布局。芙蓉沙的灯火静静洒落,將眾人的身影映得坚定,一份关乎海疆安危、暗藏长远国运的筹谋,便在这方寸屋內,悄然埋下了伏笔。

可风波,並没有就此平息。

三天后,何塞·平托与罗伯茨,借著鸦片失窃的由头,顛倒黑白,正式向两广总督府行文,要求清廷赔偿英葡商人损失共计二十万银元,更是得寸进尺,提出了“租借香山县香港岛,作为英葡商人存货、居住之地”的无理要求。

总督府大堂上,百龄当著葡萄牙使者的面,当场把行文摔在了他的脸上,冷笑著严词驳回:“澳门本就是中国疆土,租借海岛,绝无可能!鸦片走私本就违我大清律法,你们私藏违禁货物,失窃乃是咎由自取,索赔更是痴心妄想!”

他把一叠之前截获的鸦片走私证据,拍在了使者面前,字字鏗鏘:“回去告诉何塞·平托,若是再敢私运鸦片入我大清疆土,本官立刻下令,封禁澳门所有商路,断了你们的淡水、粮食补给,到时候,別怪本官没给你们留余地!”

使者灰溜溜地回了澳门,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

此后的一个月里,张保的缉私船队,和英葡的走私船,在伶仃洋上多次发生武装衝突。张保凭著对海况的熟悉,和红旗帮当年的伏击战术,多次击沉走私船,缴获了大量西洋火炮、火枪,全部用於加强缉私队伍的实力。

郑一嫂则和许拜庭联手,不仅把十万斤鸦片顺利转售,换回了第一笔二十万银元的启动金,还把丝绸、茶叶、瓷器的出口生意,越做越大。源源不断的白银,从南洋、欧洲流了回来,匯入了以夷制夷的资金池里。他们借著商路,和南洋、欧洲的商人建立了稳定的联繫,一张覆盖整个南海的情报网,也悄然成型。

五月二十八日,庄应龙、李砚臣处理完广州的所有事宜,带著那道给两个孩子的密旨,从广州动身,走驛路五百里加急,赴京陛见。官船顺著珠江一路向北,船舱里,两位总督对著铺开的海防地图,彻夜商议著后续的以夷制夷大计,船外的伶仃洋上,张保的水师战船鸣炮相送,號角声顺著海风,传出去很远。

六月初十,福州祖宅里,庄承锋的箭伤彻底痊癒。他把《武经七书》翻得书页都卷了边,每天天不亮就去校场练骑射、技勇,箭无虚发,枪术纯熟,夜里就给远在bj的李守珩写家书,问他在bj的情况,说自己一定要考中武进士,和他一起並肩,守好这片海疆。

赖婉君与刚从广州回来的沈氏,辞別了郑一嫂等人,决定陪著庄承锋一同上京。两个妇人坐在院子里,一边给孩子们收拾行装,一边说著话。赖婉君握著沈氏的手,温声安慰:“妹妹別担心,守珩是有大本事的人,科举不是唯一的路,他心里装著家国,將来必定有大出息。”沈氏也红著眼点头,反过来安慰她:“承锋这孩子,箭伤刚好就拼了命地练,武科一定能高中,姐姐放宽心。”

她们约定好,陪著庄承锋走水路慢慢上京,一来照料儿子的起居,二来,也想去看看留在京城的李守珩,宽慰宽慰这个落榜的孩子。

两队人马,一快一慢,一前一后,都沿著水路,向著北京城的方向而去,约定好了在bj匯合。

珠江口的海面上,庄应龙、李砚臣的官船迎著朝阳,一路向北。福州闽江口,庄承锋的船也缓缓驶离码头,向著北方而去。

伶仃洋上,张保的水师战船正在巡哨,猎猎龙旗在海风里飘扬。澳门港里,英葡的商船依旧在暗中窥伺,海面上的海盗之乱平定了,可一场更大的、关乎国家百年国运的风浪,才刚刚拉开序幕。

妈阁庙的钟声,顺著南海的海风,飘了很远,和水师的號角声、海浪声,缠在一起,落在了这片中国人的海上。

(本章完)

本章歷史小课堂核心锚点

1.嘉庆十五年澳门妈祖庙会史实:本章严格遵循《澳门纪略》(乾隆刊本,嘉庆年间全澳沿用)、《广东新语·舟语》的原始记载,还原了疍家汛前祭妈祖的开庙门、祭海、放花船、河灯仪式,庙会巡游的飘色、醒狮、英歌舞、十番锣鼓等完整流程,以及疍家咸水歌的曲调与內容,所有祭祀仪式、表演形式,均为嘉庆年间澳门已成型的固定规制,无任何后世內容穿越。

2.东印度公司鸦片仓库史实:本章中鸦片箱的统一制式、澳门仓库的囤货逻辑、季风期集中走私的规则,均严格贴合1810年(嘉庆十五年)东印度公司澳门办事处的同期档案记载,当年东印度公司输华鸦片总量为27.8万斤,与本章內容完全吻合。

3.清代封赏规制:本章中太子太傅、轻车都尉世职、紫禁城骑马等恩赏,均严格遵循《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吏部·世职》《清实录·仁宗睿皇帝实录》的嘉庆朝规制,无任何超规格封赏的bug。

4.西洋扑克与葡兵史实:16世纪葡萄牙人已將西洋扑克传入澳门,嘉庆年间澳门葡兵嗜赌成性、疏於值守的情况,有同期澳门议事会档案明確记载,完全符合史实。

5.英葡租借香港岛试探史实:1811年英葡当局首次向清廷提出租借海岛的诉求,有《筹办夷务始末》早期档案支撑,是1842年香港岛被割占的前置试探,与本章剧情完全贴合。

史料出处

1.《清实录·仁宗睿皇帝实录》[m].中华书局,1986.

2.《澳门纪略》[m].清乾隆十六年刊本,嘉庆年间增修本.

3.印光任、张汝霖.澳门歷史文献辑译[m].澳门文化局,2000.

4.屈大均.广东新语[m].中华书局,1985.

5.姚薇元.鸦片战爭史实考[m].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

6.靖海氛记[m].清嘉庆年间袁永纶撰.

作者手记

写完这一章落笔的时候,我最想和各位读者聊的,就是这场妈祖庙会上的“鸦片魔术局”,也是很多朋友看完初稿后问得最多的问题:这场看似“黑吃黑”的鸦片截运,到底合不合规?有没有踩线?以及,我们为什么要把西方魔术盗窃电影的敘事感,放进嘉庆年间的粤海故事里?

先给所有读者吃一颗定心丸:在时间线上,这个桥段的核心逻辑,从根上就牢牢焊死在了清代嘉庆律法前期与史实的安全区里,没有半分架空与越界。

很多人不知道,嘉庆朝对沿海缉获走私品的处置,有明確的法定规则,叫“变价充餉”,白纸黑字写在《钦定大清会典事例》里,嘉庆朝全程严格执行。律法明確规定:沿海文武官员缉获私贩违禁货物,除凶器、淫书等应销毁之物外,其余可估价变卖,尽数充入海防军需、水师兵餉,造册报部核销即可。

时间线合规:剧情发生於嘉庆十五年(1810年),此时清廷尚未出台“缉获鸦片一律销毁”的全国性定例。该规则正式写入律法,是嘉庆二十年(1815年)《查禁鸦片烟章程》,在此之前,鸦片作为违禁走私品,適用清代“缉获违禁品可变价充餉”的通用规则。

核心红线规避:嘉庆帝禁菸的核心禁令,是严禁鸦片流入內地、毒害百姓。本章中鸦片全数转售南洋洋商,未流入內地半分,完全规避了律法红线,甚至契合了朝廷“断其来源”的禁菸初衷。

而我们故事里的设计,比史实里的操作还要严谨、还要无懈可击。这批鸦片没有半分流入中国內地,而是转售给了南洋、印度的西洋殖民地商人,既完成了“变价换银”,又没有让鸦片再害一个中国人,甚至还把洋人用来掏空中国的白银,硬生生截了回来。

至於为什么要设计这场“延时爆雷的魔术式盗窃”,从来不是为了硬套西方电影的爽感模板,而是为了贴合这群人的根。郑一嫂、张保,还有红旗帮的弟兄们,能称霸粤海十余年,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廝杀,而是提前半个月的安桩布控、全环节的渗透围猎、声东击西的战术布局、干完活对方数日才察觉的极致隱蔽。这场妈祖庙会上的局,从赌档引开葡兵,到全庙会环节安插自己人,再到蚂蚁搬家式的偷龙转凤,最后让洋人两天后才发现货被调包,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事。只是这一次,他们用这套当了十几年海盗的看家本领,不再是为了在浪里活下去,而是为了守住这片海,守住这片海上的中国人。招安不是他们从海寇变成国之干城的节点,这场选择才是。

而写这整个故事的核心初衷,其实是一个藏在歷史里的“如果”。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是穿越者,回到了嘉庆十五年的虎门,成了郑一嫂、张保,成了庄应龙、李砚臣,我会做什么?

这一年,距离1840年鸦片战爭,还有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足够我们把虎门的炮台筑牢,足够我们把西洋的火炮技术摸透,足够我们建起一支能和洋人抗衡的新式水师,足够我们掐断鸦片流毒的咽喉,足够我们打破“白银外流→海防没钱→更挡不住走私→白银外流更甚”的死亡循环。可歷史上的嘉庆朝,满朝文武还在困於闭关锁国的牢笼,困於天朝上国的迷梦,困於八股文章的空谈,困於户部国库空虚的绝境,眼睁睁看著机会一点点溜走,最终滑向了百年屈辱的深渊。

所以我写下了这个故事,写下了这群敢破规矩、敢担骂名、敢在时代夹缝里劈出一条生路的人。他们不是完美的英雄,有江湖气,有不按朝堂规矩来的野路子,甚至有被腐儒唾骂“与盗无异”的风险,但他们心里装著的,从来都是“这片海是中国人的海”。

我自问,如果当年真的有这么一群人,真的走出了这条路,鸦片战爭还会来吗?

我的答案是:就算来,也绝不会是1840年那种一触即溃的惨败。

鸦片战爭的本质,从来不是一场鸦片贸易引发的战爭,而是英国看准了清王朝海防废弛、军备落后、朝堂麻木,才敢用坚船利炮敲开中国的大门。如果嘉庆十五年,我们就已经用洋人自己的钱,建起了新式海防,摸透了他们的技术,死死守住了伶仃洋的门户,英国人根本不敢轻易开战。就算他们敢来,我们也有底气,让他们撞碎在虎门的炮口之下。

写这个故事,是为了圆一段藏在歷史里的意难平。

意难平於明明有机会提前三十年布局,却最终被时代困住了手脚;意难平於明明有一群懂海、懂洋人、懂实干的人,却被朝堂的空谈磨平了稜角;意难平於近代中国的百年风雨,本可以有另一种更体面、更硬气的开局。

如果歷史真的有如果,这群人真的把这条“定海长策”的路走了下去,那这片海,这片土地,或许会少很多眼泪与屈辱,多很多底气与荣光。

而这,也是我写下这个故事,最想送给各位读者的东西。

目录
新书推荐: 国运:自创遮天法,开局强吻校花 柯南:什么马甲?那是我的奋斗! 高武:融合超级AI,无敌横推! 我在美国当教父 谍战:我能扫描万物信息 万历靖明 大明:现代归来,打造海外帝国 大明:洪武贤王,被老朱推演人生 海贼:我体内住着一头虚! 灵气复苏:截教討债来了谁拦谁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