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历暗记(2/2)
“前租客……”林砚看向母亲,“您说前租客也姓林?他叫什么名字?”
母亲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房东没说,只说他去年10月17號突然搬走了,东西都没带。”
“10月17號。”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也是『镜像事件』的人。”他走到墙前,把日历往前翻,一页页都是空白,直到翻到去年10月17號那页——上面用红笔写著一行字,墨跡很深,像是刻上去的:
“影核在镜中,需以三人为祭。”
三人为祭。
林砚、苏晴、苏明。正好三个人。
天上的镜子晃得更厉害了,镜面开始出现裂纹,像要隨时掉下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痛苦的呻吟,树身剧烈地摇晃著,那些之前缩回去的黑色黏液又从树疤里渗了出来,顺著树干往堂屋门口爬。
“它要进来了!”苏明嚇得躲在母亲身后。
林砚突然想起那半块刻著蝴蝶符號的镜子碎片,从母亲手里拿过来。碎片很凉,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他看向苏晴手里的笔记本,又看向墙上的日历,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苏晴,你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页,是不是画著影核的位置?”
苏晴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我记得!我弟画过一张图,说影核藏在『有两个太阳的地方』!当时我以为是胡话……”
两个太阳。
林砚看向母亲绣的小太阳布包,又看向自己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原生印记是“太阳”,影兽符號是“无眼蝴蝶”,而“两个太阳”……
他猛地看向灶台上的缺口白瓷碗,碗里还剩著点红薯渣。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碗底投下一个光斑,和碗底他小时候刻的“小太阳”印记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两个交叠的太阳。
“在碗里!”林砚衝过去,抓起白瓷碗。
碗底的两个太阳印记突然发出红光,和他手背上的印记相呼应。天上的镜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镜面的裂纹更大了,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个巨大的黑影在翻滚——正是那个无眼蝴蝶影兽的本体。
“砸向镜子!”苏晴突然喊道,“用碗砸向镜子!”
林砚犹豫了一下。白瓷碗是母亲的东西,是现实的证明,砸了它,或许会失去对抗影兽的最后武器。
可天上的镜子已经开始往下掉碎片,一块拳头大的镜片“啪嗒”落在院子里,砸在老槐树上,树身立刻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黏液喷涌而出。
“没时间了!”母亲把那半块蝴蝶碎片塞进林砚手里,“用这个划开碗底的印记,能引动影核!”
林砚不再犹豫,抓起蝴蝶碎片,狠狠划向碗底的太阳印记。
“咔嚓!”
碗底裂开一道缝,红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直衝天际。天上的镜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镜面彻底碎裂,无数块镜片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其中一块最大的镜片,正好落在堂屋门口,挡住了那些爬过来的黑色黏液。镜片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1998年的槐树巷——七岁的林砚和八岁的苏晴手拉手站在破镜子前,身后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没有半点树疤。
“是过去!”苏晴的声音发颤。
林砚看著镜中的自己,突然明白了前租客留下的那句话——“影核在镜中”。影核不在现实,也不在现在的镜像世界,而在1998年的时空里,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朝著现实里的林砚招手。是1998年的小苏晴,她的手腕上,戴著个眼熟的银色小月亮——正是苏明照片里的那个。
“抓住它!”母亲喊道,“这是回去的机会!”
林砚的心臟狂跳。回去?回到1998年?那意味著要重新经歷一切,意味著可能改变现在的一切。
可他看著怀里的苏晴,看著瑟瑟发抖的苏明,看著满脸期盼的母亲,又看了看镜中那个招手的小苏晴——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想拉他一起玩的欢喜。
天上的雾气越来越浓,黑色的黏液已经漫过了门槛,火苗渐渐被压下去。
林砚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到镜中小苏晴的手时,镜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小苏晴的脸慢慢变成了无眼蝴蝶的模样,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是陷阱!”苏晴喊道。
林砚猛地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沾上了点黑色的黏液,正顺著皮肤往手臂上爬。他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发出剧痛,像是要被灼烧殆尽。
镜面“哗啦”一声碎了。
黑色的黏液瞬间涌了进来,火苗彻底熄灭。
林砚下意识地把苏晴和苏明护在身后,母亲扑过来想挡住黏液,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林砚最后看到的,是那些黑色的黏液在地上匯成了那个无眼蝴蝶的符號,翅膀上的“17”字开始发光,像在倒计时。
而他口袋里,那只早已停止跳动的怀表,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