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怜(2/2)
如果说父亲是受伤了,剩了口气或者临时昏迷过去,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倒是有可能——但按照那个不会撒谎的索西骑士的说法,威利少爷只是在最后才发现了逃亡的人群中有石匠巴托尔,而不是直接上去一阵乱砍,误伤了父亲。
反而是面前这个精灵,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看起来有修养,懂文化很绅士……但是为什么他不识字呢?
要知道,塞雷斯怀里抱著的书,是倒过来拿的。
虽然当时他本身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情急之下隨便拿了本书,但后来塞雷斯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把这本书拿反了,心底凉了一截。
谁曾想,这样严重的失误,精灵並未察觉,甚至压根就没看出来。
【说是有合作的內应却不熟悉地形在镇子里迷路、不识字但装著文雅体面、声称药品是父亲援助但对目標一无所知、知道我的真名但是却不知道爸爸的真名……种种跡象,看起来太可疑了,不像是父亲在主动援助他们,反而像是趁机要挟了父亲。】
当然了,这可能全都是塞雷斯的狐疑猜忌。
真实情况,也许就是父亲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精灵神通广大,到时候翻箱倒柜,总能找出来药品箱子……
塞雷斯捏住衣服夹层里那张帝国公民身份证。
——所以一个潜伏在別国数十年的男人,会任由別人不惜破坏自己的藏身处,冒著自己给亲儿子申办的帝国公民身份暴露,甚至有可能完事后被精灵为了掩藏痕跡一把火烧了的风险,去把地下室的信息告诉外人?
这不是父亲的作风,也不是一个潜伏到现在的『间谍』能干出来的事情。
父亲是有软肋的,至少对塞雷斯是这样的。他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千辛万苦申请下来的帝国公民身份,会在这些事件中暴露。
或者说,从现有收集的信息来看,对父亲威胁最大的不是男爵领主,而是这些所谓的起义军。
【他们没有真正合作。】
塞雷斯可以確定这一点。
【他们现在控制著父亲,不,也有可能只是像我一样,套话套出来了一点消息,然后就开始行动了,別的都可以解释——唯独这个精灵手中连一份通往石匠工坊的路线图都没有,硬生生在街坊之间转了十几分钟!】
但凡有一点主动配合和交流,伊逢就不可能在镇子里兜圈子。
【我不能让他活著离开,他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地下室,但是我也没有终结他生命的手段。】
塞雷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我,好像知道你说的药,是在哪里了。”
伊逢大喜,立刻说道:“太好了,好孩子,森林之母会庇佑你的。告诉我,那些药在哪里,它能拯救无数好战士的生命,你做的事情是大善业,大功德!”
伊逢一连串褒奖,让塞雷斯幼小的思维被吹的飘飘然,但李德利冷漠的思维牢牢把他钉在现实的锚点,让他清醒理智地编排出一套合理的解释:
“爸爸出事的那天,书记官卡尔曼,带著一群人抄了我们家,房子被查封,残次品被变现,就连最后一条火腿都被颳走了,我也是被囚禁在工坊里,靠著爸爸告诉我的地下室,在这里苟且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