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脱(上)(1/2)
塞雷斯还没反应过了,妇人一突然皱起眉头:“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不等塞雷斯解释,她立刻擼起塞雷斯的袖子,伤口虽然凝固,但留下的棕褐血痕却依旧瞩目。
“你……”妇人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痕结痂,明显犹豫了一下,“你在这里等著別动。”
说罢,她转身抱著孩子进了杂货铺內,片刻后,就拿著绷带和草药膏出来。
“这天气又湿又冷,有点小伤不好好处理就会感染,我给你收拾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妇人说著,蹲下身来,手脚麻利地给塞雷斯的伤口清理乾净,再挤出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嘶!”
塞雷斯抽了一下,妇人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凉。”
“正常,里面有薄荷的成分,这也是为了消炎。”妇人说著:“可怜的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塞雷斯。”塞雷斯说道:“塞雷斯·锻锤。”
“那老头被抓进去好几年了,突然想起来这一出,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妇人嘟囔道:“他让你过来,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吧。”
“纳沙娃·汉考斯。”塞雷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仿佛早已念过这个名字千百万次:“我想这应该是你父亲最后的愿望。”
“他以为做了这些,我就能原谅他吗?”纳沙娃冷笑,“行了,我知道了,你也不容易,那老头又蠢、又呆,固执起来跟头驴一样,一直到入狱,他都不相信是自己错了,不论是妈妈还是欠税,我们劝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听。”
塞雷斯张了张口。
自己如今对老约克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化完,或者说,进度还没有推到包括这部分记忆的部分,以至於塞雷斯完全不知道,这女儿和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他觉得自己询问家庭隱私並不礼貌,加上老约克的灵魂本能地对这件事羞於启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在女儿面前提起,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动他的灵魂。
塞雷斯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妇人似乎看出来他的疑惑和纠结,笑了一声:“跟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怕是解释不清,不过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倒是乐意讲讲。”
她似乎並不是很在意父亲的死活,完全没有过问塞雷斯和老约克的关係。
虽然实际上,塞雷斯和老约克在这个物质世界並没有任何联繫,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话,甚至连正眼都没有互相看过。
但纳沙娃的態度,依旧让塞雷斯感到一阵……冰冷?
在李德利的世界,据说有这么一种说法,说『爱的反义词並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真恨你、巴不得你死的人,他是不会愿意看著你自掘坟墓,而是要亲手终结你的性命,说到底还是认为两人共处一个世界上,至少会对某一方造成影响。
而纳沙娃的態度,看起来好像父亲的死活跟她没有任何关係,她既不询问父亲现状,也不询问塞雷斯从何处来,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閒篇跟路人聊起来。
“那老头几乎一辈子没有出过溪谷镇,他是给我们镇子上的大户当佃户的,除了种地交租,他什么也不懂,愚笨、粗鲁、固执,生活没有任何乐趣,离开了土地,他就什么都不是。”
纳沙娃隨意地说道:“我妈妈出身也不咋样,她是僱佣兵和妓女搞下来的,男的要打仗,女的要接客,割了脐带就丟在河边,乡绅捡到她的时候,除了一枚银戒指,什么都没有,正巧,他家里的猪倌家里没孩子,就丟给猪倌了,所以,我的妈妈就是在猪棚里长大的。”
塞雷斯恍然:“原来那枚戒指是你母亲身世的唯一线索。”
“不,那玩意儿是假的,我估计是我那个佣兵祖父拿来骗妓女祖母的玩具,那压根不是银,而是铅,一点不值钱……即便如此,对於我妈妈来说,那依旧是很宝贵的东西。”
纳沙娃说著,嗤笑一声:“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后来呢?”塞雷斯问道:“那枚戒指为什么会被埋在树下。”
“后来那老头子——你应该知道,老约克是什么性格吧?他太固执了,不,他就是笨,如果不是他又笨又固执,只会跟驴子一样拼命耕地,把那些无人开垦的荒地全都种出了粮食,地主怎么会把我妈妈配给他。”
纳沙娃朝他抱怨起来。
“可这听起来,我感觉他並没什么糟糕的。”
“很糟糕。”纳沙娃平静地说道:“我的妈妈就是被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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