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游学启程(1/2)
黄岳端坐正厅上首,深色素锦衬得面容沉稳如岳。指尖轻叩案几,声响不大,却敲得人心头髮紧。
下首的黄平安一身绣金锦袍,发梳得油亮,一副漫不经心紈絝相。手指时不时拨弄腰间玉佩,肩背却隱著一丝极淡的挺拔——易筋初启的气血在体內悄然流转,武者的沉稳藏不住,只是被他按在了慵懒皮囊之下。
“平安,三日后启程,去扬州游学。”黄岳声音不高,分量却重,“此番出去,莫再顽劣。多看看扬州盐运,那是家族根本。也多留意江湖动静,攒些经验,少惹事。”
黄平安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夸张的笑,语气雀跃:“父亲放心!儿臣早盼著去江南看风景,定然收敛心性,绝不给家族添麻烦。盐运的事,儿臣定然仔细看,不给父亲丟脸!”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脚步看似轻浮,落地却稳如磐石。易筋初期对身形的掌控,早已刻入下意识,只是外人看不穿。
黄岳深深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挥手屏退左右。厅內只剩父子,他才压低声音:“扬州不比长安,鱼龙混杂。补天道、阴癸派扎根已久,宇文阀也有据点。杨虚彦近期也在江南活动,你凡事多留个心眼。遇著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传信回府,莫要逞强。”
黄平安拨弄玉佩的手微顿,隨即又恢復紈絝相,挠了挠头:“父亲多虑了,儿臣就是去游山玩水,那些江湖门派与我何干?再说有父亲安排的护卫,定然万无一失。”
话虽如此,眼底沉凝已起。易筋初启的敏锐,让他听出了话里深意——这不是游学,是歷练,也是试探。
黄岳不再多言,挥挥手:“下去准备吧,护卫我已安排妥当,务必护好自身。”
黄平安躬身应下,转身走出正厅。刚过廊下,一道冷意便落上身。不用回头,也知是墨影。易筋初启后五感暴涨,墨影那二流巔峰的气息,即便刻意收敛,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刻意放缓脚步,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冲阿福喊:“阿福,快回去收拾东西!本少爷要带最好的锦袍、最精致的玉佩,还有足够银两,绝不能委屈自己!”
阿福连忙应诺,快步跟上。回到院落,黄平安反手关门,脸上的笑瞬间褪去,气息一沉。他走到床前,掀开床板,暗格里躺著个小木盒——锋利短刀、几株疗伤草药,还有几张泛黄纸笺,上面细字记著补天道的零星线索,是他这些日子暗中收集的。
指尖抚过短刀刀刃,微凉触感蔓延。易筋初期气血微涌,指尖微微发力,刀鞘上便多了一道浅痕。他將短刀藏在腰间,用锦带束紧,动作利落,半分紈絝拖泥带水也无。又將草药与纸笺贴身收好,走到铜镜前,揉了揉脸颊,重新换上娇纵慵懒的模样。
“阿福,进来。”他扬声唤道。阿福推门而入,躬身站在一旁。黄平安斜靠椅上,语气带著命令:“此番隨行,你照旧配合我。在外人面前,莫露破绽。另外,留意那个沉默的僕役,他行踪古怪,有动静立刻告知。”
阿福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接下来三日,黄平安彻底入戏。每日召集僕人翻箱倒柜挑隨行衣物,专挑华贵不实用的锦袍玉佩,抱怨路远非要带足珍饈糕点,还特意选了三名手脚麻利的僕人。一副铺张娇纵的模样,下人早已见怪不怪。唯有墨影,依旧守在院落角落,目光冷冽,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疑虑,却因这副模样渐渐淡了。
启程前一日,两名劲装男子走进院落。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站姿挺拔如松,周身散著淡淡二流武者气息。眼神锐利,扫过院落分毫不错——这是黄岳安排的护卫,黄狼与黄豹,黄阀忠心弟子,沉稳藏在每一个动作里。
“属下黄狼、黄豹,见过少爷,奉命隨行护驾!”两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张扬,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恭敬不失武者沉稳。
黄平安斜睨一眼,语气不耐烦:“起来吧。本少爷去扬州是游山玩水,你们护好安全便好,其余事不用多管。”
他故意装得傲慢无礼,暗中却用余光打量,清晰捕捉到两人周身纯正的黄阀武学气息,心中稍稍安定——这两人,是他制衡墨影的依仗。说话间,看似隨意抬手拂了拂锦袍,指尖悄然凝聚一丝气血,隨时可应对突发状况。这是易筋武者刻在骨子里的戒备。
黄狼、黄豹对视一眼,並未在意他的傲慢,再次躬身应下,退至一旁。身姿依旧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院落四周,暗中留意墨影动向,既要护少爷周全,也要牢记黄岳嘱託。
不多时,墨影也来了。一身普通僕役服饰,面容平淡,沉默站在角落,像个不起眼的下人。可周身气息收得极紧,二流巔峰的內敛与压迫感,即便刻意偽装,也难完全掩盖。他低垂著头,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黄平安,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一举一动透著谨慎,没有半分下人卑微。
黄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找茬,指著墨影对阿福道:“你看看他,站在那儿像根木头,呆头呆脑的。若是让他隨行,岂不是扫了本少爷的兴致?”
墨影身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沉默躬身。二流巔峰的心境,绝非这般轻易便能被激怒。他的隱忍,既是偽装,也是实力的底气,暗中依旧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黄狼、黄豹心中已然瞭然,却不多言——二流武者的沉稳,让他们不会轻易拆穿,只是不动声色將注意力更多放在墨影身上。
黄平安见墨影不反抗,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凑合用吧。记住,路上少说话多做事,惹本少爷不快,立刻滚回去。”
墨影低声应道:“小人遵命。”低垂的眼底,冷意更甚。他隱约察觉到黄平安周身偶尔泄露的一丝凝练气血,虽微弱,却绝非寻常紈絝所有,只是並未深究,只当是家传武学偶尔修炼所致。
启程之日,天刚蒙蒙亮,黄府门前便停著两辆华丽马车,车夫与僕人整齐立在一旁。黄平安被阿福搀扶著,趾高气扬走上主马车,嘴里还在抱怨:“这马车怎么这么小,坐著真不舒服,早知道就让人准备更大的!”
黄狼、黄豹纵身跃上马车车顶,动作利落迅猛,落地悄无声息,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覆盖马车周围所有死角。墨影则默默走到副马车旁,躬身站在车边,周身气息紧绷,感知著周遭动静。三名僕人提著行李,小心翼翼搬上马车,不敢有半分懈怠。
车夫扬鞭轻喝,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打破清晨寂静,朝著江南方向驶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