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才是幻觉(1/2)
杨勇和杨均一没有回家吃晚饭,他们看完兵马俑华清池,还要等晚上的《长恨歌》表演。於是晚饭就变成了袁丽一家三口的小团圆,为此袁丽妈专门去买了几样陕西人才爱吃的小菜回来。
但是,整个晚饭袁丽都吃得心不在焉,连最爱吃的炒凉粉都吃得味同嚼蜡。几次开口想把张晓的事情说给父母听,但一想到后续的可能性,就打了退堂鼓。以父亲和张晓的关係,多半他明天就会去家属院里蹲守,而张晓则十有八九会暂避风头,躲个十天半个月。
晚饭后,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还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开始日常拌嘴。
“碗洗了吗?桌子擦了吗?就坐在这里看电视。”
“报告领导:碗洗了,桌子擦了。”
“桌子擦了?我怎么看著跟没擦一样呢?”
“我分明擦过了啊!就用的那块抹布,一边擦一边还和你说话来著。”
“袁科长,你这个记性不大忘性不小,没擦桌子还愣是当自己擦过了。”
“好好好,看完这一集我再擦一遍行不行?”
“什么叫再?没擦就是没擦,我发现你现在真是什么事眨眼就忘。”
袁丽对这种鸡零狗碎的事情很是反感,拿著手机回到了暂住的客房。正要给杨勇打个电话,问问他打算几点钟回家,袁丽的手机先响了。袁丽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池杉。
“下午我在飞机上,下飞机才看到你的信息。你到西安了?”池杉那边好像是在机场,时不时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
“是啊,我已经在西安家里了。不是你说的在西安聚会吗?怎么我们来了你又跑了?”袁丽故意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我临时去上海见个重要的人,一两天就回西安。”池杉的敷衍溢於言表。
袁丽语气变得有些不悦了:“在西安聚会可是你提议的,你这到底要干什么?你和苏木的事情我先不说谁对谁错,但你这么逃避,到底是打算躲著谁?苏木还是我?”
“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她和这件事还有挺大的关係。我必须在见你之前,先去见见她……”池杉有点舌头不够用了,话语开始结巴起来,“反正我就一两天的事,你们先在西安自己玩吧。比如找找以前的同学,都有谁来著我怎么有点记不住了……反正你们先联繫著吧。”
池杉那边好像很著急,一边敷衍著一边掛了电话。
袁丽收起电话,发现自己居然无所事事了。这些天,应该说这些年,她一直过著围著丈夫孩子转的生活,冷不丁这两个人都不在,她没了担子但也没了目標。想起池杉的建议,袁丽打算联络一下自己的同学,特別是一些高中关係还算不错的同学,然后和苏木一起去会会老同学。
就在袁丽一页一页翻通讯录的时候,客房外的客厅里,传来了父母在討论电视剧的声音。
“上一次公交车不是撞了油罐车,然后发生爆炸吗?怎么这次没撞也炸了?”这是妈妈的声音。
“那就是说,公交车爆炸的原因,並不是车祸。”这是爸爸再给妈妈解释。
“好容易躲过电动车,躲过油罐车,这都第八次改变歷史了吧,还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妈妈的见地总是那么充满劳动人民的朴素智慧。
袁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是爸妈在追《开端》。这部两年前的剧,还是昨天袁丽推荐给爸妈的。为了追剧,一向抠门的爸爸居然还开通了会员。客厅的声音安静了没有多久,爸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爭论。
“这个循环又白忙活了!”
“那怎么叫白忙活呢?上一个循环里面油罐车、送外卖的电动车、路过的计程车,还有路边的其他车辆,不都躲过去了吗?”
“但是公交车上的人不还是死了吗?”
“油罐车上的人不是人吗?只有李诗情是人啊?”
“那些都是群演,在电视剧里就不算人。”
“我看除了你喜欢的,都不算人吧?”
“我就是喜欢李诗情怎么了?”
“哎呦呦……你喜欢的那是李诗情吗?是原来缝纫车间的厂花吧?”
“这你可別瞎说……”
爸妈之间的拌嘴爭吵,每天都要来上几次,袁丽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积极参与化解了。到了爸妈这个年纪,这种拌嘴爭吵已经变成了一种放松、娱乐和锻炼身体。
“人祸这种事是最难防,你说你们缝纫车间,换取梭芯、梭套、压脚、送布牙和穿线的时候,脚必须离开踏板。这个安全守则是不是天天讲日日讲,还不照样隔三差五来一个扎自己手指头的。我跟你说:人,才是最靠不住的!”
“好好好,袁科长说得好,大家鼓掌啊……”
袁丽听著,脑海中似乎有个火花一闪。“人,才是最靠不住的!”,这不就是苏木故事里西安空难的根本原因吗?不不不,不是这个,刚才溜走的念头不是这个。
袁丽冥思苦想,把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往回一句一句的翻。
“油罐车上的人不是人吗?”就是这一句!在这个循环里面,李诗情没能救下自己,但是救下了很多的路人,油罐车上的人、计程车上的人、路边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张晓是被池杉救下的。池杉没能阻止吊桥的坠落,但是改变了伤亡名单。苏木小姨因为混乱而没有上桥,也许是苏木精神异常编造的结果。但张晓是袁丽身边的故事,苏木根本就不认识他。
如果这个可能性成真,碎片的產物可不就仅仅是张晓了,还有张晓的第二任妻子,还有他不应该產生的孩子,以及所有相关人的生活,都可以说是池杉这只蝴蝶在碎片中扇动翅膀的產物。
想到苏木,袁丽拿起电话,没有发微信,而是直接拨通了苏木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这又是在唱哪一出?”袁丽有些诧异,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储藏室翻箱倒柜了。这次回西安有个任务,袁丽要找一下大学时候的信件,蒙特娄的家里没找到,估计是毕业去深圳的时候就没有带去。
储藏室的东西很多,父母这一代人从来不会轻易丟弃任何废品,要不是上次搬家的时候,袁丽强行替他们丟了一些旧家具电器,现在他们可能还在用九十年代末买的双鸥洗衣机。每次开起来像是拖拉机一样惊天动地,但父母就是觉得洗得乾净容易操作。
“秀兰,俄把洗衣机给你买回来咧!”
“啥牌子的?”
“双鸥牌的。”
当年陕西的任何一个电视台,不管是sx省台,还是xa市台,只要打开电视总能看到这个gg,应该说这是土味gg的鼻祖。
还好,储藏室里的杂物虽然很多,但是纸箱子却不多。当年打包信件的乾脆麵箱子显得还算是显眼,客厅里的李诗情还没来得及再经歷一次爆炸,袁丽就已经同箱子上的小浣熊大眼瞪小眼了。小浣熊的手边,当年袁丽手写的“信件”標籤还在透明胶带纸下清晰可见,几乎就跟刚刚贴上去一样。
“丽丽,电话!”袁丽刚把纸箱打开,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的东西,就听到妈妈在客厅里大喊。
袁丽循著手机铃声跑回臥室,拿起一看手机屏幕上是苏木两个字,下面接听的绿色按钮不停地跳动著。袁丽接起来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嚇了袁丽一跳。
“你是机主的朋友吗?”对面的男声也没打招呼就粗鲁地询问。
袁丽连忙称是,估计是苏木的手机丟了,然后被这人捡到了。人家愿意打电话过来,自然是愿意归还手机,所以袁丽也顾不上礼貌问题了。
“那你能来接一下你这个朋友吗?”对面的男声继续说道,过了半秒钟男人又补充道:“她有点不正常。”
袁丽嚇了一跳,连忙追问详情。来电的人是东新街夜市的一个餐馆老板,按照他的说法,苏木几个小时前就坐在他店里发呆,因为时间太久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上前搭话,苏木一言不发,电话也不接。店老板只好刷了苏木的脸解锁手机,打了最近的一个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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