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梦的解析(2/2)
—————————————————————————————————
在这一页的后面,也有一处后来写上去的补充,“从这几分钟来看,丹麦肯定能贏,最后的冠军一定是丹麦。”同样地,也有另一支笔打了个勾。
苏木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所以你一开始就把这个梦当作真正的梦?”
“是的,看球踢球的梦我做得多了去,所以我没把这回事当真。直到我看到丹麦真的进了欧洲杯,我才觉得这个梦可能不一般。这不马上就补充记录了下来。”池杉拍了拍日记本,强调他这属於自首情节,应当被宽大处理。
苏木:“你的这个梦持续了多长时间?”
池杉:“不知道。”
“不知道?”苏木从又一次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来,“你自己写的115分钟开始,120分钟比赛结束,算上说转播中断这句话,长度是6-7分钟左右。”
池杉尷尬地咧了咧嘴,好像是回答老师提问一样:“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苏木没有计较,继续追问:“梦里是什么时间?年月日?具体几点钟?”
池杉鬆了口气:“没注意,不过到学校图书馆翻一下报纸,体育新闻里肯定有比赛的日期时间。”
苏木看到池杉表情放鬆,加重了语气追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什么?”池杉不明白。
“梦里的比赛日期会不会和实际不一样?”苏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个……会吗?”池杉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了,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没確认你怎么知道不会?另外,电视直播应该都有时间,当时是几点钟?”苏木脸上的严肃劲,已经超过了老师,几乎要到刑警的范围了。
“没注意……”池杉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话也说的吞吞吐吐起来。
“池杉同学,你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吗?”苏木身体前倾,两眼注视著池杉的眼睛。这是苏木从姨父那里学来的问话技巧,建立威慑力,增强说服效果。
果然,眼神交锋几乎在瞬间结束,池杉的眼神先退缩了,缩著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需要什么?”
“审讯!专业的审讯!”苏木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洋洋得意。可惜石椅子没有靠背,没办法瀟洒的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手里有支香菸,再深吸一口吐个烟圈,那就实在太过癮了。
“什么意思?”池杉完全没有看到苏木的心理活动,像是个被警察拿出物证的小偷,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的记录缺少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岳老师的那个梦,你可以从温度和衣著判断大致的日期,从周边环境的只言片语判断地点。半决赛的这个梦,你可以从电视判断日期时间,从任何带有时间標记的信息判断时间长度。而这些细节透露的信息,都被你忽略了。”
“《福尔摩斯探案》《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这些伟大的教材苏木都已经熟读,夏洛克?福尔摩斯、简?马普尔、赫尔克里?波洛,还有苏木亲爱的小姨和姨父,请赐予我力量吧!今天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木一边想,一边按著桌面站了起来,对坐著的池杉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池杉抬起头,吃惊地看著苏木的脸凑得越来越近,眼睛似乎都变大了,让苏木想起了邻居家的狸花猫。
“池杉同学,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发现梦背后的东西。”苏木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充满了力量和渴望。
苏木的这个形象完全出乎了池杉的意料,他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现在该作何反应。等了几秒钟,他微微点头,並不是表示同意,而是一种本能。像没听懂英语时的国人,本能地会说“ok”。
“现在,我们是同志了吗?”苏木挺直了腰杆,向池杉伸出了手,作出了握手的邀请。
池杉的眼睛又放大了一圈,这次终於反应了过来,先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跳起来握住了苏木的手,两人手掌交错,还学著电影里摇了一摇。
握手时间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但是苏木看到池杉的脸一瞬间变红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从她脑海里闪过:“这傢伙不会从来就没摸过女生的手吧。”
苏木打了个哆嗦,把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去,重新聚焦在当前的严峻形势上。
“既然我们是同志了,你就不该隱瞒和欺骗同志……”苏木学著电视里警察审讯的样子,双眼凝视池杉不说出后半句。
池杉在苏木的目光下,开始不自然地扭捏起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几次偷偷抬眼看苏木,然后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了回去,后来乾脆坐回到石凳上。
“你怎么知道丹麦是冠军?决赛可是对德国。”苏木用手指敲了敲作业本上“最后的冠军一定是丹麦”那句话。
“另一个梦,但太久远了,所以没有记录。其实我一直没敢相信这个梦,即便岳老师的事情之后,我都没觉得这事有可能性。直到丹麦居然回到了决赛圈,再加上半决赛这个梦……现在想想,那应该是我能记得的,第一个这样的梦。”池杉的声音越来越小,胆怯地抬头看了看苏木,跟电视里的犯罪分子颇有几分相似。
“坦白从宽,你儘量回忆一下。我们几个人,可都被你忽悠了一个肉夹饃的投资,还要加上我的名誉。”苏木儘量用威严的口气,同时绷住表情不要笑出来,这简直跟小时候过家家一样。
池杉努力回忆了一会,说是在1990年最后一天的晚上,他做了个梦。他在梦里正在写信,而正在写下的內容是,“1992年欧洲杯,丹麦將战胜德国拿到冠军。”
“那个梦非常短,我只看到这么一点点內容。也正是因为这个梦真的非常短,我才记了很久,直到我发现这些梦的特殊之处。真实!太真实了!”
关於这个第一个梦,苏木从不同方向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什么新的收穫,於是苏木只好把焦点重新放回有记录的梦上面。苏木翻开作文本,从第一个梦开始仔细阅读。
—————————————————————————————————
1991年2月10日,早晨7点,正在刷牙
这个梦很短,只有几秒钟,但真实得触手可及。
有一张长条桌子,很多人围著桌子坐,有男的有女的,看起来都是成年人,大部分也就20岁出头。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杯啤酒,我知道那是啤酒,因为有个男人正在拿著啤酒瓶给其他人倒酒。背景放在节奏感很强的音乐,有点吵。环境很昏暗,但是桌子上有两盏檯灯,足够照亮桌面和近处几个人的面孔。
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叫著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醉了。他身边坐的一个戴眼镜的短髮姑娘也朝我看过来,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在视野一片混乱的时候,身边有个很好听的女声,也问我是不是醉了。
到这里梦就结束了,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边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女生,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由於刚刚洗过脸,我非常清醒,绝对不可能是个梦。更关键的是,还含在嘴里的牙刷,出现了一股浓浓的啤酒味。足足过了一两秒钟,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醉酒感,以及嘴里的酒味才消失。
—————————————————————————————————
这段文字不长,但对於苏木来说如同毒药,大脑飞速运转,画面一个一个涌来完全无法阻止。
周围的人都是二十多岁,那么池杉大概应该也是二十多岁,算算就是2000年的附近。2000年,那是小时候认为的遥远未来,带著点神秘,带著点浪漫的年份。
每个人都在喝啤酒,还有人问池杉是不是醉了,说明他们都很开心都很高兴。那时候池杉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工作了吧,他在做什么工作呢?
苏木自己呢?如果做梦的人换成苏木,也许从这些梦里看出一些端倪,可惜现在只能从这个呆子的只言片语里面推测。
那个短头髮带眼镜的女生是谁?还有那个坐在池杉身边,声音特別好听的女生是谁?班级里所有的女生里面,有谁算得上声音好听?声音里有口音吗?听得出哪里人吗?
……
从那天开始,苏木就像找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带著一丝偷窥隱私的快感,研究池杉记录的只言片语,应用各式各样的记忆恢復术,帮助他从梦中获得更多的信息。从这种不可思议的秘密中,苏木获得了好奇心的极大满足,每次有新的记录,苏木都会被他所描绘的奇幻世界所吸引。
很快,苏木从各种语焉不详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